第二日。
陈最一夜感悟之后,对乘风境的领悟又深了一层。
他坐在石坪上,感受着脚下那条看不见的河流从地底涌出,顺着三十六峰的脉络缓缓流淌。
他的呼吸与那条河流完全同步,每一次吐纳之间,他都能感觉到风的方向,云的厚薄,甚至远处索桥上铁索的振动频率。
他知道,今日他一定能追上周守拙。
他对此毫不怀疑。
可等了半天,周守拙没来。
陈最坐在石坪上,从晨曦初露等到日上三竿,又从日上三竿等到过了午。
他倒也不急,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感悟。
直到午后,才见一道灰影从凌云峰方向慢悠悠地掠来,落在他面前。
周守拙今日的神色与前几日不同,没有那副强撑的从容,反而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然。
陈最站起身,把枪往肩上一搁。
“周长老,开始吗?”
周守拙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今日我们换个比法。”
他昨夜一夜没睡。
他把五十多年的轻功功夫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又想了十几种比试方法,可每一种都好像只会有一个结果。
他周守拙今日必输无疑。
今日若是再跑一圈,他一定会在所有弟子面前被陈最追上。
那时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他想了一整夜,终于想出一个法子来。
比身法,不一定要看谁跑得快。
身法之道,归根结底不过“轻、稳、准、变”四个字。
轻不如人,稳不如人,那便比准和变。
“前几日在三十六峰之间追逐,是比快。”
周守拙缓缓道,语气平静了许多。
“今日我们比慢。”
陈最微微挑了挑眉。
“比慢?”
周守拙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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