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够。”
江上寒低声自语。
论迹,他问心无愧。
可论心,他并非无瑕之人。
世间哪有无暇之人?
他心底藏着对素素的怨念,藏着对故人的牵挂,藏着刀者与生俱来的杀伐戾气,还有无数红尘俗世的执念。
对兄弟,他偷过白唐的香焰。
对朋友,他偷看过红缨洗澡。
对女子,他前不久还对人家冷夫人动了那方面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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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些算不上大恶。
却也是罐壁残存铭文死死揪住的破绽。
有了这些破绽,江上寒就难以成为像公羊亚圣那般有风骨的亚圣。
热浪顺着这些心底的缝隙,钻了进来。
骨缝间熟悉的麻热再度席卷全身,汗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一落地便化作白汽。
但是奇怪的是,也只有这些症状了。
江上寒明白了。
赤罐的审判,不要求人变成毫无七情六欲的圣人,却要你敢直面自己全部的本心,不遮掩,不欺瞒。
江上寒闭上双眼,不再试图用气韵强行去撕裂罐壁。
他任由那些残存的铭文窥探自己全部心念。
怨恨便是怨恨,牵挂便是牵挂,杀伐便是杀伐,悲悯便是悲悯。
他不抹去私心,不伪装成无欲无求的圣贤模样。
“我有心,有心就会有私心。”
“可我行所当行,守所当守。”
“儒门,教的从不是把人磨成一块没有瑕疵的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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