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
高座上的男子凄厉修长的指骨不易察觉的微微一顿,长而卷翘的乌睫投下一片阴影。
主君……
呵。
“废黜囚困之人,你无需拜我。”
棠溪裳华垂着眼尾,没瞧她,似仍在打量棋盘上纵横的走势,却又一句道破了朝颜心底的念想,“你从没有错,这须臾数年的颠沛流离,反倒是你,受了予与吾儿的连累。”
“朝颜,这些年,你替予与……她,将云笙教的极好。”
“——我该谢你。”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鲛人族擅识人心。
如今的昭和君后·海族领首——棠溪裳华,更是其中翘楚,凡人心有念,几乎罕有无从堪破者。
除了,那高高在上的帝皇。
“起来吧。
若真论有错,也该是她那薄情寡恩的母皇!”
高座上的人嗓音不复先前平静,声线一如凛冽森绝的剑戟划过耳畔,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怨意。
朝颜跪着没动。
却一点一滴的将棠溪裳华眼中的逸散的情绪尽数收入眼底。
五年,还是改变了太多。
曾几何时,她们都瞧得清楚,虽性情清冷却满心都是陛下的君后,如今冷冽,疏离,唯剩满腔怨意。
少年夫妻,终究是走到如今陌路相背的终局。
兰因絮果。
“殿下——”
一瞬间,朝颜突然凭空生出一股冲动,想要将心底潜藏的一切和盘托出:“主上其实从未动过伤您与王姬之心,她只是……”
只是身不由己。
可她却不能说,甚至连想都不能想。
君后擅堪人心,而那个秘密却是主上千叮万嘱,不允泄露分毫的。
五年前最后一次觐见空桑月鸢的情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朝颜垂了眸,僵硬的转了话题:“——无论如何,主上从未下诏废黜您的君后之位,您永远都是帝国的君后,我们唯一的主君。”
“……身不由己?
你去见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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