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
舱室冷寂不安的空气中突兀又传来一阵波动,一个手捧着笔墨纸砚的黑衣少年凭空现出身形。
“公子,殿下有令,责令您在星舰返回王都期间继续抄录您今晨所遗之《男诫》,何时抄完,何时方可起身。”
少年于谢璟辞面前恭敬屈膝,将一本皇族男子专用的古篆体《男诫》奉到了他面前。
连带着还有一应笔墨纸砚。
“——”
谢璟辞顿了一顿。
琥珀色的眸子在面前那本《男诫》上停留一瞬,略显滞涩的抬手接过了少年递来的笔,仅仅是一个轻轻抬手的动作,便引起腕骨处一阵不容忽视的痛。
硌骨的疼。
他不着痕迹的抿紧了唇。
这是云笙赐予他的罚,他必须受着。
纤长的乌睫无措的微微一颤,再抬眼间,他的视线忽的掠过身前少年陌生的眉眼。
谢璟辞正欲提笔的手微顿,突然出声问道:“绛心呢?”
绛心才是云笙正经指给他的贴身侍从,按前世记忆里安塞伦斯的皇族规矩,若无意外,他的一应起居琐事,都只会由绛心近身服侍的。
怎么会……
谢璟辞眉心微动,蓦然想起自己违令私逃,云笙眉眼染着怒意的模样,心底忽的一突。
绛心该不会……
“回公子,绛心与伽蓝因护卫您不利,被主上下令杖责六十,撤职了。”
……杖六十?
谢璟辞握着毛笔的手一紧,腕骨处的刺痛猝不及防的加重了些,一团刺眼的墨迹倏然在宣纸上晕开。
他到底还是连累了他。
不过……人还活着就好。
长而卷的长睫微微一颤,愧疚之心无声涌起。
谢璟辞想,若是等云笙消了气,他还是想尝试将绛心要回来的。
毕竟前世为君七载,他是在帝宫陪伴他最久的人。
他信任他……也用惯了他。
正失神着,他的耳畔忽又传来了黑衣少年恭谨却冷肃的嗓音:“属下问寒,日后,将由属下与副首天枢一同护卫您的安全。”
闻言,谢璟辞眉心一动,涩然的弯了弯唇。
看来,他今日私自逃出的举动当真是触碰到了云笙的逆鳞,竟是帝国男女大妨都不顾,直接将她身侧的影卫副首派到了他身边守着。
帝国对男子的贞洁尤为看重,皇族之中最是严苛。
这一点,他在前世,早已深有体会。
身为为皇女侍过寝的枕边人,他身侧原是不该有女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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