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站在原地。
高跟鞋钉在地毯上,身体没有晃,但她撑在床框上的那只手收了回来。
收回来以后不知道该放在哪,最终搭在了自己的小臂上,像是在给自己一个勉强的支撑。
朱慕祯看着她的脸色,没有追着往下刺。
她不是要打垮自己的母亲。
她只是需要这个女人醒过来。
“您现在回头查都来得及。”
朱慕祯的语气从刚才的锐变成了一种很淡的平。
“妈,时代真的变了。”
“就是在古代,也有句话叫做树倒猢狲散。”
“而现如今,底下这些人有几个不是在脚踏两只船。”
大夫人的嘴唇抖了一下。
她想说点什么,嘴张了两次都没发出声音。
朱慕祯坐回床上,把散落的文件一份一份收拢。
“您说的忠诚壁垒,说的几代人的规矩。”
“建在什么上面呢?”
她抬起头看着大夫人。
“建在朱家还是如日中天的前提下。”
“一旦这个前提松动了,忠诚的保质期比冰箱里的牛奶还短。”
大夫人闭上了眼。
她不是听不懂这些道理。
二十多年来在朱家大宅坐镇,见过的背叛和倒戈比朱慕祯吃过的饭还多。
但有些东西亲耳听到和亲口承认是两回事。
张管事的儿子。
财务核心层六个人里的三个。
这些名字和数字像钉子一样一颗一颗敲进了她搭建了几十年的认知框架里。
框架还没塌,但已经在吱嘎作响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
大夫人睁开眼,声音重新找回了一些控制力。
“在这些人全部倒向二房之前,在外面那些豺狼把朱家拆分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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