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业力不是定数,劫数也不是不变的天命,对不对?”
那名最先开口的年轻僧人立刻反驳:“谬论!
经中还说‘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天定劫数,岂是凡人可以扭转?
施主身负轮回异数,本身就是天地间最大的劫数,自然不可轻放。”
“天定劫数?”林芸汐轻轻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苍凉,那是历经千万次死亡背叛才刻进骨血的沉重,“如果劫数已经天定,那我佛为何还要讲‘求不得’,讲‘解脱’?
既然一切都是定数,众生都顺着天命走就行了,何必要苦修,何必要向佛,何要求解脱?”
她顿了顿,声音渐渐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切身的痛苦,却没有宣泄,只是平静地诉说,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又像在剖白自己的心:“我自幼便受劫数所困,身不由己,每走一步都有血光相随,身边人往往不得善终,我也日日活在业力反噬的痛苦之中。
这种痛苦,诸位师父久居清净道场,怕是没有体会过。
我求道这么多年,从未想过加害他人,只是想求一个安稳,求一个解脱,斩断缠身的因果,从此不再被命运牵着走,难道这也有错吗?”
空气中的檀香仿佛都被这平实的话语染上了一丝沉重,不少中立高僧闻言都微微颔首,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那年轻僧人被她问得一愣,随即涨红了脸,厉声说道:“你这是歪理!
分明是你自己不肯认命,妄图对抗天定秩序,怎么反倒成了我佛不容你了?”
“我从未说过我佛不容我。”林芸汐目光清亮,直直看向对方,“我只问一句,我佛说‘众生平等’,是不是真的?
如果一个身负业力的求道者,连寻求解脱的机会都没有,那所谓的众生平等,又在哪里?”
“你……”年轻僧人被问得语塞,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旁边一位年过百岁的老僧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威严:“施主,老衲有一问。
你说你寻求解脱,可你身负的业力太过庞大,一旦进入金刚伏魔窟,万一业力引动了封印下的魔物,破封而出,岂不是要连累整个苦渡城?
你只想着自己解脱,置万千生灵于何地?
这不是自私是什么?”
这话问得极重,一下子戳中了金刚寺发难的核心,台下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不少中立高僧也纷纷点头,觉得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林芸汐对着老僧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语气却丝毫不让:“老法师问得好。
我既然敢来申请进入,自然有把握压制自身业力,绝不使其外溢。
如果我真的会危害苍生,此刻站在这里,自然会被业力反噬,诸位高僧的佛眼难道看不出来吗?”
她抬手轻轻拂过自己的衣袖,一道温和的灵力顺着衣袖散开,没有丝毫凶煞之气,反而带着混沌破妄诀特有的澄澈:“各位请看,我如今虽然业力缠身,但我能自己稳住,没有让半分杀孽外泄,这么多年,我走过不少地方,从未滥杀过一个无辜,从未害过一条性命。
如果我真的是祸乱之源,天道难道不会收我?
诸位高僧的佛力难道容得下我?”
她顿了顿,引经据典继续说道:“我记得《净世陀罗尼经》中有云:‘知苦,断集,证灭,修道。
’众生皆苦,苦便是劫,知苦而求灭,便是修道之路。
若因为身中苦劫,便不许人修道证灭,那这部经,又为何会留在世间供人参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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