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渐渐失焦,只能隐约看到对面炎姬坠落的身影,还有轮回殿高层那柄泛着死灰光泽的巨大镰刀。
识海边缘的业火已经烧到了核心区域,轮回镜碎片的淡青色光芒被压缩到只有拳头大小,每一次转动都变得无比艰难。
细碎的裂纹顺着镜身慢慢蔓延,每一道裂纹都牵动着林芸汐仅剩的意识。
无边无际的痛苦从神魂深处蔓延开来,每一寸魂魄都像是放在烧红的烙铁上反复炙烤,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感,远胜肉身被撕裂百倍。
无数世的背叛画面在识海里疯狂翻涌,每一张曾经熟悉的脸,都扭曲成狰狞的模样,对着她露出淬毒的笑意,一遍又一遍重复着“你本就该死”的低语。
识海的天幕已经彻底变成了灰黑色,业火带着暗红色的跳动火焰,顺着天幕一点点往下压,快要触碰到她凝结了万世的道心核心。
道心表面那细密的裂纹还在不断扩张,每多一道裂纹,就有一股冰冷的绝望顺着裂纹钻进来,试图将她最后的反抗意志彻底磨灭。
下方湖心小岛传来灼热的土地气息,混杂着南明离火特有的清冽香气,本该是能给她提供滋养的气息,此刻却被诅咒的业力染上了怨毒的味道,连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风从熔心湖方向卷过来,带着湖面蒸腾的热气,吹过她残破的衣袍,带动染血的发丝扫过脸颊,那点微弱的触感,都成了能牵动神魂剧痛的利刃。
林芸汐的意识一点点往下沉,像是坠进了没有底的漆黑深渊。
她能感觉到,自己握紧玄铁软剑的手指已经开始不听使唤,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臂却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丹田深处原本储存的灵力早已经消耗一空,只剩下南明离火精粹残存的一点生机,被业火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调动出来滋养神魂。
就在道心核心即将被业火彻底吞噬,她的意识就要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一丝奇异的悸动突然从丹田位置传了出来。
那悸动很轻,却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搅动了识海翻涌的业火。
那悸动来自她怀中贴身存放的那枚轮回镜碎片,那枚跟着她从第一世到如今,一直沉寂无声,只在偶尔遇到轮回波动时才会微微发亮的碎片。
极致的黑暗中,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比日月星辰还要璀璨的淡青色光芒,顺着那道缝隙猛地爆射出来!
光芒不是那种刺眼的锐利,而是一种温润到极致的质感,像是春日里融化的春水,像是寒夜里燃着的暖炉,带着一种能抚平一切创伤的温度,瞬间从丹田位置扩散开来,顺着她的经脉流遍全身,最后笼罩住了整个识海。
原本疯狂焚烧道心的暗红色业火,接触到这层淡青色镜光的瞬间,就像是滚烫的油脂泼在了冰水之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白色的烟气翻滚着往上冒,业火翻腾的速度瞬间缓了下来。
那层镜光很薄,却坚韧得像是最上等的灵金,任凭业火如何撞击,都稳稳地挡在道心核心外面,将那股焚心蚀骨的痛感硬生生隔绝了大半。
林芸汐本来已经快要凝固的意识,被这层温润的镜光一浸,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能清晰感觉到,这道光芒不是来自外界,而是轮回镜碎片本身爆发出来的力量,碎片正在燃烧自己储存了万世的本源,硬生生撑开了一片保护她神魂的空间。
镜光越来越亮,很快就从识海扩散到了体外,整个离火秘境湖心小岛上空,都被这层柔和的淡青色光芒笼罩。
光芒里带着淡淡的玉石清香,混着轮回岁月沉淀出来的古旧气息,压过了空气中业火的焦糊味和灰色镰刀的腐臭味,让人紧绷的神经都跟着放松了几分。
镜光落在皮肤上,没有灼热也没有冰凉,只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润,像是有人用最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了你灵魂上所有的伤口。
林芸汐悬浮在半空中,被这层淡青色镜光整个包裹起来。
她能感觉到,镜光深处开始浮现出无数细碎的光影,那些光影不是她记恨了万世的背叛画面,而是一些她自己都快要遗忘的、零碎的温暖记忆。
第一千世,她是凡世间一个贫苦的绣娘,偷偷救了一个被追杀的少年,那少年临走的时候,塞给她一块沾了血的麦芽糖,她藏在枕头下面放了三个月,直到糖化在了布缝里,那股甜香却记了一辈子——那是她那一世唯一有人对她付出过善意。
第五百二十七世,她是深山中采药的孤女,救了一只被猎户陷阱伤到的小狐狸,后来她被山匪追杀,那只已经修成妖身的狐狸,硬生生挡在她前面,断了一条尾巴,护着她逃进了深山,临走时把自己修炼百年的内丹塞给她,歪着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那一世她没能活下来,可那点毛茸茸的温热触感,却刻在了灵魂深处。
第七百一十二世,她是皇宫里不得志的才人,因为无意中帮了一个刚入宫的小宫女,那宫女后来成了权倾六宫的贵妃,却始终记得她的恩情,在她被陷害赐死的时候,偷偷买通了行刑的太监,换了一具她的尸首,让她得以逃出皇宫——那一世她最后还是被天道修正力找到,可出宫那天清晨,护城河上飘着的薄雾,岸边开着的白色野蔷薇,清冽的香气,她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