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湖水没过林芸汐的指尖，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窜入识海，反而让她混沌的神魂瞬间清醒了一分。
她咬碎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识海的轮回镜碎片上，淡金色的清辉瞬间暴涨，顺着她的神魂涌向那些涌入识海的死亡幻象。
镜面之上的画面还在不断流转，每一幅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紧紧缠绕着她的神魂，几乎要将她的道心绞碎。
无数凄厉的哀嚎在识海深处响起，每一声都是她前世死亡时最后的嘶吼。
鲜血的腥气在鼻腔里打转，粘稠的温热触感沾在手掌上，挥之不去。
师尊温和却冰冷的声音，太子温柔又自私的笑容，妖王狂热而决绝的背叛，每一张脸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每一句诺言都变成刺向神魂的利刃。
万世轮回，万世背叛。
每一次她都交付了真心，每一次都换来了最彻底的背叛。
那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寒意，比轮回镜湖的冰水更冷，比寂灭神尊的终末之力更刺骨。
愤怒像火焰一样从丹田窜起，烧得她神魂都在震颤，绝望像潮水一样反复冲刷着她的道心，几乎要将她所有的坚持都冲垮。
为什么？
她从混沌初开就存在，她从未主动害过任何人，天道为何一定要将她赶尽杀绝？
这些人，她都曾真心相待，为何每一次都能毫不犹豫地举起刀？
林芸汐的瞳孔微微泛红，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掌心的鲜血渗出来，滴在脚下碎裂的剑气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负面情绪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识海疯狂震颤，淡金色的清辉都被染成了暗红，几乎要失控崩碎。
敖青抓住她手腕的手掌用力收紧，龙族特有的温润龙元顺着他的掌心，源源不断注入林芸汐体内，低声在她耳边道：“芸汐，稳住心神，不要被幻象勾动情绪，我在这里。”浑厚的龙元带着温热的触感，瞬间驱散了几分四肢百骸的寒意，敖青身上特有的龙涎香气钻进鼻腔，让她混乱的神识稳定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清醒，让林芸汐猛地攥紧了手中的青冥剑。
她能感觉到，这些幻象之所以能如此轻易击溃她的心神，不仅仅是因为记忆本身的痛苦，更是因为心镜水蟒在暗中勾动这些负面情绪，放大了她心中的绝望与愤怒，想要让她自己道心崩溃，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杀死她。
天道喜欢看她自我崩溃，这些宿命的齿轮喜欢看她重蹈覆辙。
她不能如了它们的意。
林芸汐深吸一口气，冰冷的湖水气息吸入肺腑，她强行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识海中那枚轮回镜碎片骤然旋转起来，淡金色的清辉驱散了暗红的杂质，前所未有的明亮，清辉像潮水一样铺满整个识海，每一缕都带着斩断一切虚妄的力量。
她不再闭着眼逃避那些画面，而是主动睁开神魂之眼，直直看向那些在识海中不断流转的死亡幻象。
每一幅画面都沾满了她的鲜血，每一个背叛者的脸都清晰狰狞，她一个一个看过，从最初的缥缈剑仙，到最后一世的赤炎妖王，每一张脸都刻在她的灵魂深处，从未忘记。
“这些，我都记得。”林芸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一样的冷意，顺着剑气传遍湖面，“但正是这些，让我更坚定要走的路！
滚开！”
最后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千钧力道，识海中的轮回镜清辉瞬间凝聚，化作一柄半尺长的淡金色利刃，这道利刃没有劈向湖面的水蟒，而是直直斩向识海中那些蜂拥而来的负面幻象，斩向这些幻象背后，那条连接着心镜水蟒镜面的因果丝线。
利刃落在幻象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却像是烧红的烙铁落在雪堆上，那些带着痛苦记忆的幻象瞬间开始融化，化作一缕缕灰白的烟气，被清辉瞬间吹散。
利刃顺势往前，精准斩在那根泛着莹白光泽的因果丝线上。
丝线断开的瞬间，整个识海都猛地一颤，一股尖锐的痛苦顺着断开的丝线反噬回去，直接传到了湖面的心镜水蟒身上。
心镜水蟒巨大的镜面头颅猛地一僵，原本撞向剑气之路的势头瞬间停住，紧接着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鸣，声音尖锐刺耳，震得整个湖面都掀起了数丈高的巨浪，细碎的水花溅到剑气之路上，打湿了众人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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