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堪堪擦过柴垛外层枯裂的枝桠,细碎火星簌簌坠地,一缕刺骨寒芒贴着卓然的眉骨扫过。
不过三寸之差,便是暴露身形、死战当场、满盘皆崩的绝境。
待院外纷乱的脚步声、火把摇曳的光影尽数褪去,整座三王府的搜查浪潮终于过境。
卓然依旧僵凝在浓黑的柴影之中,周身经脉尽数敛闭,呼吸压至微不可察,连胸腔跳动都缓到极致,宛如一尊融于暗夜的石像。
他眼底没有半分死里逃生的侥幸,只剩一片沉淀到底的冷彻通透。
叶鼎天老奸巨猾,叶凌霄权欲熏心,这一对朝野勾结的豺狼,素来玩的是明暗双绝的绝杀毒局。
明棋铺展于金銮朝堂,借朝规律法、朝野舆论为刀,罗织罪名、颠倒黑白,诛心夺誉,要让对手百口莫辩、身败名裂,沦为天下唾弃的逆党;
暗棋蛰伏于深宫私府,以邪魔诡术、暗杀埋伏为刃,阴蓄势力、斩草除根,要让仇敌无声消亡、尸骨无存,悄然扫清篡位阻碍。
想彻底碾碎二人所有翻盘的底气与可能,唯有以局破局、以谋克谋。
明处,从容接下所有唇枪舌剑,反手辩驳,撕碎对方所有伪善面具;暗处,直面一切刀光剑影,层层绞杀,拔除对方所有暗藏獠牙。
夜风穿巷如奔雷,掠起满地霜气。
卓然趁夜色虚空踏影,身法轻盈诡谲,全程避开三王府残余暗桩、街巷眼线,一路疾驰,终归四王府地界。
四更残夜,天将破晓未晓,四王府密室重门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风声窥探。
殿内烛火长明,光晕沉凝如铁,映得一室众人神色肃穆,人人心头都压着连日来的猜忌污名、朝堂倾轧与生死重压。
卓然立身灯下,衣衫尚沾夜露微寒,眸光却亮得锋利逼人,沉稳开口,徐徐铺开全盘破局大计,每一字皆精准落于死局要害:
“第一步,暗递铁证,悄透圣听,松动根本嫌疑。”
他指尖轻轻点在桌案那方叠得整齐的油纸包上,语气笃定,字字有据:“宫中老太医,世代侍奉皇室,一生刚正不阿,不涉朝堂党争、不附权贵派系,是陛下心底最信任、最无偏颇的近臣。
我们将这份叶鼎天专属的疗伤药渣交付于他,由他亲手核验药性、记录台账、留存官凭。”
“再由他暗中入宫禀奏陛下:此等药草配比诡异、药性阴寒刺骨,专解邪魔禁术反噬、修复邪修破损内腑,堂堂正统朝堂武道、军中将领、文武百官,绝无一人会用此阴毒药引疗伤。”
卓然眸光微沉,眼底寒芒乍现,精准戳破核心真相:“仅此一份实证,便足以在陛下心底,埋下第一颗怀疑的种子——祸乱皇城的邪魔叶鼎天,根本未曾逃离帝都,一直潜藏未死!”
“而皇城守备森严、禁军层层布防,叶鼎天一个丧家邪魔重犯,能隐匿踪迹、日夜有人供药疗伤、安稳闭关修复伤势,普天之下,除却手握藩府重兵、权倾朝野、能调动帝都暗线的三皇子,再无第二人!”
“这一步,便是釜底抽薪。”卓然语速放缓,语气愈发坚定,“从此陛下心中根深蒂固的认知会彻底扭转——昔日搅动皇城动乱、祸乱朝纲的源头,从来不是安分守己、护国平乱的四王府,而是暗藏奸邪、私养邪魔的三王府!
你我身上的谋逆嫌疑,自此根基松动,再难立足。”
密室众人闻言,皆是心神一震,紧绷多日的眉眼悄然舒展几分。
卓然未曾停顿,顺势接续第二步布局,条理清晰,层层递进:“第二步,秘录罪迹,持续补证,坐实邪魔勾结铁案。”
他抬眸看向众人,目光落定虚空,似早已看透敌营所有动向:
“薛无影孤身潜伏在叶鼎天身边,日日行走刀尖,是我们安插在奸邪枕边最锋利、最稳妥的暗棋。
传令于他,无需逞强冒险窥探密室、触碰致命险境,只需谨守本职,隐秘记录两大核心罪证,日日汇总、层层积累。”
“其一,细致记下叶鼎天、阎罗鬼帝每日的闭关时辰、伤势轻重变化、周身气息异动、出入行踪轨迹,一日一报,绝不间断;其二,暗中留存所有专属疗伤药材、压制禁术反噬的锁元丹残渣痕迹,点滴收集、尽数留存。”
话音一转,他看向身侧一身铁血煞气的龙啸天,语气郑重,带着托付之意:“龙啸天前辈,劳烦你即刻调动麾下所有潜伏暗线、江湖精锐,全城布网、隐秘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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