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将酒坛递过去。
龙啸天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入喉,他长长舒了口气:第三门炮已经就位,还有两门,天亮前必能完成。
也只能运这五门大炮了!
伤亡如何?
死了七个,伤了十二个。
龙啸天语气平淡,像是在报一笔寻常的账目,但无人后退。
卓然,你可知为何?
卓然沉默。
因为大伙儿都清楚,龙啸天将酒坛递回,目光望向远方漆黑的夜空,这一战,不是为你卓然打的,也不是为我龙啸天打的。
是为死在叶鼎天手里的太真道长,是为了盘龙老人用命换来的战机。
他转过头,直视卓然的眼睛:卓然,你肩上的担子,比这天还重。
但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扛。
卓然接过酒坛,仰头灌下。
烈酒如火,从喉咙烧到胃里,却烧不化他心头那块冰冷的石头。
龙前辈,他放下酒坛,声音低沉,您说……我师叔和盘龙前辈临死前,可曾后悔过?
龙啸天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苍凉,几分敬佩:太真道长和我关系最好,那老东西一辈子独来独往,临死前却肯为你拼命。
你说他后悔不后悔?
还有盘龙老人,你一句话,他就不远千里跑来帮助你对付叶鼎天,你说他后不后悔?
他拍了拍卓然的肩膀,转身朝崖下走去,苍老的声音随风飘来:卓然,明日炮响之时,便是太真那老家伙和盘龙老人在天之灵,最欣慰的时刻。
卓然独立崖边,望着那轮将圆未圆的月亮,缓缓攥紧了拳头。
卯时,天光未亮。
卓然立于天裂缝边缘,身后五门红衣大炮一字排开,炮口斜指下方漆黑的深渊。
晨雾在峡谷间翻涌,像一条条白色的巨龙,将万蛊窟掩藏在一片朦胧之中。
卓然,龙啸天低声道,风向正顺,可以开炮。
卓然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上布满了新旧伤痕,腕上那道为引蛊而割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想起师叔那圆睁的双眼,想起盘龙老人临死前伸出的手指,枯瘦、扭曲,却至死都不肯松开。
开炮。
他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黎明前的寂静。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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