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医疗点的大厅里,姜澜站在门口,青色的古装长裙垂到脚踝,手里那根碧玉杖轻轻点着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眉眼清冷,气质出尘,腰间挂着一串淡青色的药囊,囊口散出极淡的草木清香。
白老先生拄着紫檀木拐杖,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腰微微躬着,那是面对前辈高人才有的恭敬。
黄承砚也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比面对寒尘时还要郑重几分。
“这位,便是守夜人的首领,寒尘?”姜澜开口,声音清冷,目光落在寒尘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扫过他怀里的煤球,最后落在他腰间微微鼓起的金针袋上,“十七岁,青囊残卷第四层,望气术大成,针法通神。
以金针拔阴生藤,逼蛇毒出髓,免人一刀。
省城传得沸沸扬扬,我原本只当是夸大,今日一见,倒是有几分真本事。”
寒尘抱着煤球,神色平静:“姜前辈过奖。
不知姜家前辈驾临守夜人,所为何事?”
姜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碧玉杖往地上一顿,目光转向病房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我先说说你的病人。
那个九岁的孩子,你只拔了藤,没除根。
他心脉深处,还藏着一枚藤母孢子。
那孢子是阴生藤的母源,靠阴湿之气沉睡着,你那套针法拔得走藤蔓,却拔不动沉睡的母。
三日内,孢子必醒,届时重新扎根,比今日凶险十倍,到那时,你就算有三十六根金针,也救不回他。”
此言一出,大厅里众人脸色齐变。
林雪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账本,温婉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藤母孢子?
寒尘刚才明明把藤都拔出来了,怎么会还有母?”
沈清漪医武双修,反应最快,她指尖已经夹住银针,转身就往病房走:“我去查。”
“不必查了,我说有,便是有。”姜澜淡淡道,碧玉杖在地上一点,一股极淡的青色气息顺着地面蔓延过去,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笼罩住病房里的小石头。
她闭目感知了片刻,随即睁开眼,“在我姜家的‘青囊辨气术’下,什么都藏不住。
那枚孢子藏在孩子心脉左室后壁,青灰色,米粒大小,正随着心跳一吞一吐。
你们若不信,大可让他现在复发一次试试。”
寒尘没有犹豫,转身就往病房走:“去病房。”
众人立刻跟上。
周小渔的灵蜂在前面引路,苏晚晴维持秩序,林雪快步跟在寒尘身侧,脸色有些发白,不是怕,是急。
病房里,小石头刚被拔了藤,正靠在床头喝粥,气色恢复了不少,看到寒尘进来,还虚弱地笑了笑:“寒哥哥,我饿……”
“忍一下。”寒尘走到床前,两根手指搭上小石头的腕脉,望气术,全开。
青色灵气在眼底凝聚,小石头的身体在视野里再次变得半透明。
果然,在心脉左室后壁那个极其隐蔽的角落,一枚米粒大小、青灰色的孢子正安静地沉睡着。
它比刚才拔出来的藤蔓要小得多,颜色也更淡,但那股阴湿的波动,却比藤蔓浓郁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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