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嵌在第三座山峰的岩腹里,血顺着石缝往下淌。
他眼前一阵黑一阵红,耳里全是自己心跳的钝响。
三魂印暗得像将熄的灯:水魂印还在本能润脉,火魂印勉强封住伤口,金魂印却几乎枯死——方才三十六道金锋剑气被化神一掌碾碎时,金魂锋芒几乎被抽空。
黑袍人立在半空,青铜面具下那双鬼火般的眼睛,没有半分波澜。
“还能睁眼?
元婴之躯,倒是比我想的硬。”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整座山谷的风、声、灵气,再次被抽空。
第二掌要落了。
这一掌不再像方才那样“拍”。
他掌心朝下一按,空间便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揉皱的纸——山岩无声塌陷,云层倒卷,连光线都弯折。
陈凡胸口那点残存的玄金镇狱领域,三尺金光“咔”地一声又缩回一寸,像蛋壳被慢慢捏紧。
陈凡想动,可五脏像被钉死在岩壁上。
他手指抽搐了一下,指尖渗血,却连抬手结印都做不到。
“镇天印……引不动了……”他喉咙里全是血沫,“封印之力……也只剩一丝回应……”
黑袍人俯视着他,像看笼里垂死的兽。
“上一掌留你命,是让你知道化神与元婴之间,隔着的是什么。
这一掌,送你入土。
南荒封印没了守护者,幽墟取它,易如反掌。”
他手掌再沉。
轰——
不是声音,是空间本身在陈凡脑海里炸开。
整座第三峰像要被一掌按进地心,岩层寸寸龟裂,陈凡身前的石头先一步化成飞灰。
就在这时。
一道灰色的影子,从山外一步踏进战场。
没有惊天动地的破空声,没有灵力轰鸣。
那人就像本来就该站在那里——灰袍洗得发白,衣角被山风掀起,露出底下磨毛的布鞋。
他看上去像个走惯了荒路的散修,眉角有风霜,鬓边掺了灰,周身连像样的灵力波动都淡得近乎没有。
可黑袍人那第二掌,拍到灰袍人头顶三丈时,忽然像撞进了一团看不见的棉絮里。
掌风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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