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天感知的警兆,如同冰冷的针刺,让陈凡的神经瞬间绷紧。
那迅速迫近的金丹气息,灼热、爆裂、充满了侵略性,绝非善类,且其强度,隐隐还在自己之上!
敌友未明,但来者不善的可能性,占了九成九。
陈凡没有丝毫犹豫,快速下令,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祖父,请您即刻带领族人,押送俘虏与缴获,登船返航,以最快速度返回家族。
若遇拦截,不必理会,全速突围,祖父可于船尾断后。”
他目光扫过洞内堆积的箱笼与那些被擒获的林家核心:“这些人与物,是此战关键,不容有失。”
陈玄礼眉头紧锁,自然也感应到了那股迅速接近的强横气息,沉声道:“凡儿,来者不善,修为恐在你之上,你独自留下……”
“无妨。” 陈凡打断祖父的担忧,眼神平静中带着一丝锐利的锋芒,“孙儿心中有数。
此人若只为求财,或可周旋。
若心怀叵测,孙儿也想试试,这金丹中期之后,我的剑,究竟有多利。
祖父放心,纵使不敌,脱身不难。”
见陈凡神色坚定,且气息沉稳,并无丝毫惧意,陈玄礼深知孙儿向来谋定后动,既有此说,必有把握。
他不再多言,重重点头:“一切小心!
事不可为,立刻遁走,家族等你回来!”
随即,陈玄礼转身,低喝:“所有人,按少主吩咐,立刻行动!
啸天,青璇,组织登船,快!”
陈啸天、陈青璇等人也知事态紧急,不敢怠慢,立刻指挥族人,以最高效率,将那些被封禁修为的林家俘虏、以及一箱箱缴获资源,通过临时架设的运货滑索,快速转移向峡谷外悬停的“黑锋”战船。
虽然匆忙,但训练有素之下,倒也井然有序。
陈凡则独自一人,缓步走出破损的洞口,立于那片因刚才大战而一片狼藉的碎石空地上,抬头,平静地望向那股气息袭来的天际方向。
他并未刻意隐藏气息,也未蓄势待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与周围的山石融为一体,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任凭风浪起的沉稳气度。
数息之后,天边一点灰芒,急速放大,化作一道略显晦暗、却速度惊人的灰色遁光,划破长空,瞬息间便已抵达黑风洞上空,一个盘旋,轻飘飘地落在了距离陈凡百丈之外的半空,悬停而立。
遁光敛去,显露出其中身影。
来者是一名年约六旬、身形枯瘦矮小、身着洗得发白的灰色葛袍、头发稀疏、面容干瘪如同老树皮的老者。
他的一双三角眼,却异常明亮,闪烁着精明、狡黠、以及毫不掩饰的贪婪光芒,如同盯上了腐肉的秃鹫,不断扫视着下方正在匆忙登船的陈家族人与物资,最终,那如毒蛇般的目光,落在了独立于洞口的陈凡身上。
老者身上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着,赫然是金丹初期巅峰!
而且,其灵力波动中,蕴含着一种独特的、灼热、爆裂、却又带着几分阴柔变幻的怪异特性,显然修炼的功法颇为特殊,并非易于之辈。
他打量了陈凡几眼,尤其在感受到陈凡身上那沉稳凝练、却并未完全外放、一时难以准确判断具体层次的金丹灵压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随即,他脸上堆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声音沙哑,如同铁片摩擦:
“嘿嘿,老夫‘葛元’,乃林茂道友生前故交,受其所托,特来调解林、陈两家之小小误会。
这位……想必便是近日声名鹊起的陈凡陈道友吧?”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瞟向那正在登船、宝光隐隐的物资,以及被押送的林家俘虏,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恳切”:
“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
林道友已去,其族人亦已伏法,陈道友大仇得报,何必再行那斩尽杀绝、夺人基业之举?
不若……看在老夫薄面,就此罢手,林家所余之物,不如由老夫做个中人,三方……哦不,两方坐下,好生商议,分润一二,化干戈为玉帛,岂不美哉?”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真是来调解的,但那贪婪的目光与“分润”二字,已然暴露了其真实意图——分明是见林家覆灭,想来捡便宜、分赃的!
而且,听其口气,似乎并不知道林家与魔殿勾结的详情,或许只是被林茂以“调解”、“分润宝物”为诱饵请来的打手。
陈凡眼神冰冷,如同万载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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