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声音,平稳地响起,不疾不徐,带着一种面对宗门长辈应有的、恰到好处的恭敬,却又没有丝毫被威压所慑的慌乱。
“冯执事所言诸事,晚辈不敢隐瞒,确有其事。” 陈凡拱手,目光坦然迎向冯镇那审视冰冷的眸子。
“关于数年前黑水泽深处那场异变,以及岳霆师兄受伤之事,” 他微微一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混杂着后怕与无奈的叹息,“此事,与我陈家确有渊源,却也非宗门所猜测的那般复杂。”
他目光扫过下方狼藉的陈家堡,声音清晰,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
“实不相瞒,我陈家先祖,曾于黑水泽深处,偶然发现了一处极为隐蔽、年代久远的古修士遗留洞府遗迹。
那处遗迹,似乎并非完整的传承之地,更像是一处临时闭关或封存某物的残破之所,内部禁制早已残缺不全,却又蕴含着极其强大的空间封印之力。”
“我陈家历代先祖,皆恪守祖训,未敢轻易探索,只是暗中守护,以防不测。
然而,数年前,那处遗迹内部残存的封印,似乎因年代太过久远,出现了不稳,隐隐有崩溃、泄露之兆,散发出的空间波动,引起了岳霆师兄的注意。”
陈凡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与自责:“当时,晚辈与家中长辈,忧心遗迹崩溃会波及陈家乃至黑水泽,便冒险尝试进入,想要稳定或探查一二。
岂料,对其中禁制了解不足,触动了一处残存的、与空间相关的核心禁制,引发了剧烈的空间震荡与灵气暴动。
岳霆师兄恰好在那附近探查,不幸被波及受伤……此事,我陈家一直心怀愧疚。
也正因那次意外,导致那处残破遗迹彻底崩塌,空间湮灭,化为了乌有,再无踪迹可寻。
当时,宗门赵元明执事亦在附近巡查,对那场异动应有所感。”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将“黑水秘境”替换成了“古修士残破洞府遗迹”,将其“消失”解释为“因触动禁制而彻底崩塌湮灭”,将自己与祖父当年的探索,说成是“忧心遗迹崩溃、冒险探查”,合情合理,更将岳霆受伤的原因,从“袭击”变成了“被意外波及”,巧妙地减轻了陈家的责任。
他特意提到了赵元明,既是拉一个旁证(虽然赵元明未必清楚具体情况,但当年黑水泽异动他确实在场),也是在暗示冯镇,此事并非全无外人知晓。
冯镇面无表情地听着,狭长的眼眸中,光芒微微闪烁,显然在快速分析陈凡这番话的真伪。
遗迹崩塌、空间湮灭,死无对证,这确实是一个极佳的借口。
但以他的经验,自然不会轻易全信。
陈凡不等冯镇继续发问,话锋顺势一转,语气变得低沉而愤慨:
“至于今日魔殿大举来袭,屠戮我族人,与那处已毁的遗迹,也并非全无关系。
当年,我陈家曾配合宗门,清剿过黑水泽附近的几处魔殿据点,本就结下仇怨。
而魔殿,似乎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我陈家曾发现过一处古修遗迹的消息,一直贼心不死。
此次,更是趁着祖父闭关冲击金丹、家族力量空虚之机,悍然来袭,一是为报复当年之仇,二便是觊觎那早已不存的‘遗迹’中可能存在的遗物,逼问其下落。”
他看向冯镇,眼神中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坦诚”:“不瞒执事,晚辈此次外出游历数十载,亦屡次遭遇不明身份的魔道修士袭杀,险死还生,恐怕亦是因此事而起。
幸得上天卷顾,晚辈侥幸于外域寻得一丝结丹机缘,方才能赶回家中,稍解危局。”
这番话,将魔殿的袭击动机,归结为“仇怨”与“贪婪”(觊觎不存在的遗迹遗物),再次强调了遗迹“已毁”,并将自己修为的快速提升,归功于“外域机缘”,与那“已毁的陈家遗迹”撇清了大部分关系。
一套说辞下来,逻辑似乎能够自圆其说,也解释了大部分疑点。
但冯镇是何等人物?
岂会被几句空口白话轻易说服?
他盯着陈凡,沉默了片刻,那无形的金丹灵压依旧笼罩着陈凡,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古修遗迹?
彻底崩塌湮灭?
陈小友,你这番说辞,倒是……颇为周详。
只是,空口无凭,如何让宗门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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