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将信纸在油灯上点燃。
火焰舔舐着纸张边缘，迅速蔓延，将柴进的笔迹吞噬成蜷曲的灰烬。
他松开手指，残片飘落，在青砖地板上化为几点火星，随即熄灭。
窗外传来晚课的号角声，悠长而低沉，在山谷间回荡。
喽啰们结束了一天的训练，脚步声杂乱地朝着饭堂方向涌去。
林冲走到窗边，看着夜色渐渐吞没远山。
宋江……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他需要盟友，需要真正理解他宏图的人。
明天，该找吴用好好谈一谈了。
第二天清晨，训练照常进行。
林冲在校场上巡视了两个时辰。
他观察着每一支队伍的操练——枪阵的配合比昨天更流畅了些，弓手的准头在刘唐的督促下有所提升，刀盾手的步伐虽然还有些凌乱，但至少知道保持阵型了。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尘土混合的气味，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喊杀声、教官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粗粝而充满活力的节奏。
午时过后，林冲叫来一个喽啰。
“去请吴学究来我住处一趟，就说我备了些酒菜，感谢他这几日协助整顿的辛劳。”
喽啰应声而去。
林冲回到住处时，张贞娘正在整理房间。
她穿着一身素色襦裙，头发用木簪简单绾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见林冲回来，她放下手中的抹布，温声道：“官人回来了。
方才让人送了些酒菜过来，说是要请吴学究？”
“嗯。”林冲点头，“有些话要和他谈谈。”
张贞娘没有多问，只是转身去厨房端来热水，浸湿布巾递给他。
林冲接过布巾擦了擦脸和手，温热的湿气让皮肤舒展开来。
他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这一世，至少还有她在身边。
“贞娘，等会儿我和学究谈话，你……”
“妾身去后山采些野菜。”张贞娘回头笑了笑，“正好这几日天气好，山里的蕨菜该长出来了。”
她总是这样体贴。
林冲点点头，目送她提着竹篮出了门。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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