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山雾时,聚义厅外的空地上已经摆开了阵仗。
八张长桌呈半圆形排列,桌上铺着粗麻布,摆着大碗的酒、整只的烧鸡、大块的熟肉。
十几个喽啰在厅前忙碌,搬酒坛的、端菜盘的、擦拭桌椅的,脚步声杂乱,碗碟碰撞声清脆。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酒水的醇香,还有清晨山间特有的草木湿气。
林冲站在破屋门口,看着远处聚义厅的动静。
张贞娘从屋内出来,将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递给他:“今日要穿得整齐些。”
林冲接过衣衫,指尖摩挲着粗糙的布料。
昨夜吴用离去后,他几乎没睡。
山风在窗外呼啸了一夜,远处巡夜的梆子声从三更敲到五更。
他一直在想,王伦会用什么方式摊牌,晁盖会如何应对,而自己又该在什么时候、以什么姿态介入。
“夫君,”张贞娘轻声说,“杜迁、宋万那边……”
“昨夜我已经让赵老锤传话过去。”林冲穿上青衫,系好腰带,“只说今日宴席上,无论发生什么,让他们先别急着站队,看清楚再说。”
“他们会听吗?”
“杜迁贪财,宋万惜命。”林冲整理着袖口,“只要让他们觉得有风险,他们就会犹豫。
而犹豫,就是我们的机会。”
远处传来钟声。
聚义厅前那口生锈的铁钟被敲响,沉闷的钟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林间一群飞鸟。
这是召集头领的信号。
林冲深吸一口气,山间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吸入肺中让人清醒。
他转身看向张贞娘:“记住我的话,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出来。
门从里面闩好。”
张贞娘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被坚定取代:“夫君小心。”
林冲迈步出门。
晨光洒在山道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边的野草上还挂着露珠,踩上去湿漉漉的。
远处聚义厅的喧闹声越来越清晰,夹杂着喽啰的吆喝、碗碟的碰撞、还有隐约的谈笑声。
但他听得出,那笑声很假。
聚义厅内,王伦已经坐在主位上。
他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锦袍,头戴金丝冠,腰间系着玉带。
脸上堆着笑容,但那笑容像是用浆糊贴在脸上的,僵硬而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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