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头领人不错,”一次休息时,一个中年木匠低声对林冲说,“上回我娘病重,想下山抓药,可寨里规矩严,不准随意下山。
是杜头领偷偷给了我些银钱,还派了个弟兄护送我下去。
这事要让王寨主知道,非得重罚不可。”
“宋头领也是,”另一个铁匠接口,“前阵子后山哨塔塌了半边,宋头领报上去要修,王寨主拖了半个月才批,批下来的木料还都是朽木。
宋头领气得当场摔了账本,可又能怎样?”
林冲默默听着,心中了然。
王伦的统治建立在恐惧和压制上。
他害怕有人能力超过他,威胁他的地位,所以刻意打压杜迁、宋万,排挤一切可能的外来者。
山寨看似有八百喽啰,实则人心涣散。
除了王伦的亲信,大多数人只是混口饭吃,对山寨没有归属感,更谈不上忠诚。
“林头领,”赵老锤有一天趁着没人,凑近低声道,“您是有本事的人,不该被埋没在这儿。
弟兄们私下都说,要是您来管山寨,肯定比现在强。”
林冲看了他一眼:“这话可不敢乱说。”
“我晓得,我晓得。”赵老锤连忙摆手,“只是……憋得慌。
咱们这些人,谁不想跟着个有魄力、讲义气的头领?
王寨主……唉。”
林冲没接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与此同时,张贞娘也在行动。
她白天在屋里做些缝补浆洗的活计,傍晚时分,便提着个小篮子出门。
篮子里装着她自己腌的咸菜、晒的干果——材料都是从后山采的野物,或是用林冲从工匠坊换来的一点盐巴做的。
她先去了杜迁家。
杜迁住在山寨东侧,屋子比林冲那间好些,但也简陋。
开门的是杜迁的妻子,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面容憔悴,手上满是茧子。
见是张贞娘,她有些意外。
“杜家嫂子,”张贞娘温声道,“我腌了些咸菜,送来给您尝尝。”
杜妻犹豫了下,还是让她进了屋。
屋里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干净。
两个半大的孩子躲在里屋门后,好奇地探头张望。
“林家娘子太客气了。”杜妻有些拘谨。
“应该的。”张贞娘将篮子放在桌上,“我家夫君初来乍到,多蒙杜头领关照。
这点心意,不成敬意。”
两人坐下闲聊。
张贞娘不打听山寨事务,只问些家常——孩子多大了、平日吃什么、衣裳够不够暖。
她语气温柔,态度真诚,杜妻渐渐放松下来,话也多了。
“这山寨日子,不好过啊。”杜妻叹了口气,“当家的整天忙里忙外,可王寨主总是不放心,什么事都要过问。
前些日子训练新兵,当家的想多要些弓箭,王寨主硬是扣下一半,说库房紧张。
可转头就给他那几个亲信换了新刀新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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