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噼啪炸了一声，帐篷里的光影晃了晃。
苏媚儿眼皮动了动，手指在被角下悄悄蜷起。
她没真睡着，只是不想睁眼——陈长安坐得太近，呼吸太沉，像块铁压在帐子里。
她刚想侧身装作翻身，一只大手已经按住她肩膀。
“别动。”他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你当我是瞎的？”
苏媚儿睁眼，对上那双黑得发沉的眼睛。
他蹲在床边，一手撑着床沿，指节泛白，整个人绷得像拉满的弓。
“我没事。”她开口，嗓子还有点哑，“就是躺一会儿。”
“躺？”陈长安冷笑，猛地起身，一把掀开被子，“你咳血还叫没事？
昨夜我抱你回来，你嘴都青了，现在倒想蒙我？”
他话音未落，弯腰就将她打横抱起。
苏媚儿一惊，下意识挣扎：“你干什么！
放我下来！”
“你不走，我背你走。”他直接转身，一脚踹开旁边的小木凳，将她往背上一甩。
“陈长安！”她拍他后背，“我自己能走！
你是要摔着我的伤吗？”
他不理，背着她大步走向床榻深处，膝盖一顶，把人狠狠按进褥子里，顺势用身体压住被角，两只手撑在她头两侧，像关笼子一样把她锁在床上。
“听不懂人话？”他俯身盯着她，鼻尖几乎碰上她的眉心，“你肺都快咳穿了，还想去第三哨塔？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算盘？
你要是一倒，底下那些人立刻乱套，是不是？
所以你拿命稳军心，是吧？”
苏媚儿咬唇不语。
“说话。”他声音更冷。
“我不去，谁去？”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你现在是操盘手，不是带兵的。
赵铁山他们信的是我，不是一张债券。
我要是缩在帐里养病，别人怎么看？
北漠怎么稳？”
“所以你的命，不如一个‘看’字重要？”陈长安眼神骤然发狠，“你觉得自己多金贵？
非得拿血去喂这帮人？”
“那你呢？”她忽然抬手，指尖戳着他胸口，“你半夜不睡，在帐外站两个时辰，眼睛熬得通红，又是为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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