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更大了，雪片横着扫过荒原，像刀子刮在脸上。
那只撑在冻土上的手猛地一颤，指尖的血被寒气凝住，裂口更深。
萧红月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整个人从半跪状态彻底塌下去，额头磕在冰壳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她没死，但离死不远。
左肩那道贯穿伤早就不止血，只是现在连痛觉都迟钝了。
她想爬，可四肢像灌了铅，每一次挪动都像是把骨头从肉里一根根抽出来再插回去。
风雪吞没了她的脚印，也吞没了她最后一点方向感。
远处山梁的轮廓在雪幕中模糊成一片灰影，她分不清哪边是北，哪边是南。
她只知道不能停。
一停下，就真的完了。
她咬着后槽牙往前蹭，指甲抠进冻土，拖出两道带血的沟。
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活。
必须活。
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活着看到陈长安倒下。
可就在这时，脚下突然一空。
草皮碎裂，积雪塌陷，整个人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她本能地伸手抓，只扯下一把枯草和碎石。
坑底铺着尖石和断木，她重重砸在上面，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一口腥甜涌上喉头，硬生生咽了回去。
陷阱。
老猎户的手艺，深六尺，底部插着削尖的木桩，边上用草皮和雪盖住，专为落单野狼设的。
她运气不好，踩正了承重点。
坑口边缘的雪簌簌落下，风卷着雪粒打在她脸上。
她仰头看，黑洞洞的天空被切成一方窄框，雪花飘进来，落在她眼皮上，化成冰水。
上面有动静。
脚步声很轻，踩在雪上几乎听不见，但她听得出来——是人，不是野兽。
那人绕着坑边走了一圈，停住，弯腰往下看。
是个老头，裹着羊皮袄，脸被风吹得发紫，手里端着一张弓，箭已上弦。
他没说话，就这么盯着她看了足足半盏茶时间，眼神像在估一头待宰的牲口。
萧红月想动，可刚一抬手，肩膀的伤口就撕开，血立刻浸透了半边衣裳。
她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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