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一怔,立刻侧耳。
“即刻起,三班轮守改为两班加哨。
东岭、西崖、南谷三处要道,每处增派五名暗桩,夜间不得点火把,用萤石标记路径。
巡查路线每日变,口令每两个时辰换一次。”
“是!
我马上去办!”弟子转身就要跑。
“等等。”陈长安叫住他,“别只盯着山路。
去查排水沟、旧井、塌了的墙根。
他们要是真想藏,就不会走大道。”
弟子应下,快步离去。
陈长安仍立在断石上,没动。
他知道命令下去了,也知道弟子会执行,可执行归执行,能不能找出人来,另说。
山河社占地广,老建筑多,有些地道连他自己都没走过。
八派经营多年,哪座山没埋个密室?
哪条沟没藏条暗道?
现在这些人没了掌门撑腰,反而更难抓——散了,就成蚂蚁,钻缝都看不见。
他从断石跃下,沿着演武场边缘走了一圈。
地上还有米酒洒过的痕迹,干了,发白。
几个少年刻的“战功券”木牌被人收走,只剩一块卡在石缝里,炭笔写的字已经模糊。
他弯腰捡起来,指尖蹭了蹭,扔进旁边竹篓。
路过观云台时,他停了停。
台上空无一人,栏杆上落了层薄灰。
他记得白天这里挤满了人,鼓声震天,有人唱俚曲,有人笑,有人眼里闪着光。
那时他坐在矮凳上,喝了口淡茶,拂去苏媚儿发间的槐花。
那一刻他确实松了——哪怕只有一瞬。
可现在他后悔了。
不该松。
庆功可以,但不能让所有人觉得“到头了”。
他陈长安的仇还没报完,江湖的账也没算清。
太子还在宫里喘气,钦天监的影子还没露脸,北漠、南诏、倭岛那些人,眼睛全盯着中原这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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