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跳了一下,照亮了她半边脸。
他盯着她鼻翼的起伏,一下,又一下,确认她还在喘气。
帐外风小了,雪也停了。
远处传来一声马嘶,很轻,应该是己方巡哨。
他没出去看,也没应。
现在外面的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什么时候能睁眼。
他想起上一次她受伤,也是在冰河。
那次她还能笑,说“你背我回去,我就嫁你”。
他当时没理她,结果她真的一瘸一拐自己走完了十里雪路。
这次她连话都说不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着血和泥的手,忽然觉得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口压着东西的那种累。
他习惯了算计,习惯了把人当筹码,习惯了赢。
可现在,他什么也算不了。
她的命不在盘面上,他的系统看不了,他的券发不了,他的规则定不了。
他只能等。
等她自己活过来。
他把矮凳往前拖了半尺,几乎贴到榻边。
伸手探了下她的额头,还是凉。
他又摸了摸她的手,指尖僵硬,但没断。
“你得撑住。”他低声说,声音哑,“别在这时候睡过去。”
她没反应。
他没再说话,只是坐着,眼睛盯着她脸,耳朵听着她呼吸。
帐内只有炭火噼啪声,和她偶尔的轻咳。
时间一点点过去。
油灯烧短了一截,光晕缩小,只照到她垂下的睫毛。
他没去剪灯芯,任它烧着。
他知道这一夜不会好过,但他得熬。
如果她醒,他就在。
如果她不醒,他也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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