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风刮得更狠了,雪粒砸在脸上像刀子刮。
陈长安的手指还悬在半空,五指紧收,掌心被指甲掐出几道红印。
他没动太久。
下一秒,人已转身,大步走下高台。
靴底踩过结冰的木阶,发出脆响。
亲卫想跟,被他抬手止住。
“守好阵线,没我命令,谁也不准动。”
话落,他径直走向拴马桩。
那匹黑鬃马正焦躁地踏着前蹄,鼻孔喷出白气。
陈长安翻身上马,缰绳一扯,马头调转,直面冰河。
三百步外,苏媚儿仍被锁在敌阵前。
她看见他出来了,身子微微一震,却没喊,只是睁大了眼,死死盯着这边。
陈长安没看她。
他盯着的是她身后五十步——主阵中央那顶狼皮大帐。
帐前立着一面铜鼓,鼓边站着几个传令兵。
再往里,是萧烈的位置。
他知道萧烈在等他犯错。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等于把脑袋往刀口上送。
但他必须去。
马蹄踏上冰面时,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冰层薄得能看见下面暗流涌动。
他控着缰绳,让马走得稳,不急不缓,一步步往前挪。
风雪扑面,视线模糊了一瞬,他又眯眼扫了眼前方——敌阵弓弩手已经列开,十几张强弓拉满,箭尖对准他胸口。
可没人放箭。
因为他没带兵,没举旗,就这么孤身一人,骑着一匹马,像是来赴约的。
弓手迟疑了。
这种时候,射杀一个单独出阵的人,算不得战功,反倒可能落个欺软怕硬的名头。
尤其对方还是陈长安。
他继续往前。
冰面越来越脆,马蹄每踩一下,都像踩在蛋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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