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轩躺在床上，听着父亲的咆哮，脖子上的筋一根根绷起来。
他猛地坐起身，冲着门口喊，声音嘶哑：
“爸！
他解题的路子就是邪门！
有些方法根本不像高中课本里的，跳步骤，用超前的概念！
他肯定……”
“我要听的是这个吗？
！
”周大海“砰”地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跳起来，
“我要听的是结果！
你是周大海的儿子！
是精英班的门面！
现在让一个普通班、家里开卤肉摊的泥腿子，骑在你头上！
你让我的脸，往镇政府大楼哪面墙上贴？
！
啊？
！”
他深吸了几口气，勉强把火气压下去，走到儿子房间门口，推开门。
他没进去，就靠在门框上，点了支烟。
烟雾缭绕里，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透着一种冰冷的算计：
“明轩，你给我听清楚。
这次联考，县里盯着，关系到明年各校的高考资源倾斜，是真金白银，是前途！
这里面，是利益！”
周明轩抬起头，看向父亲在烟雾后模糊的脸，眼神里的颓丧渐渐被另一种阴冷的东西取代：
“爸，你的意思是……？”
“制造合理的质疑。”
周大海吐出一个烟圈，话一句一句往外蹦，
“这事儿不用我亲自下场，太难看。
你去，找你们班，找别的班信得过的、也对李深不满的人，串联起来，写联名信。
就咬死了：进步速度违反常理，解题方法超越教学大纲，有可能提前接触了内部资料或题目。
明白吗？
就这几点，反复说。”
他看着儿子眼里重新燃起的、带着狠劲的光，把烟头按灭在门边的垃圾桶盖上：
“至于证据……只要动静闹得够大，怀疑的人够多，证据……总会自己‘长’出来的。”
期中考试的余波还没散，女生宿舍404，熄灯铃响过很久了。
李春梅没睡，整个人蜷在床上，背对着门。
眼泪早流干了，枕头湿了一片，又黏又凉。
现在心里头烧着的，只剩下一把越来越旺的恨火。
对床的张晓倩翻了个身，面向她，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小小的：“春梅……要不，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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