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日光灯在他头顶嗡嗡响着,他的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回到办公室,坐到桌前,从抽屉里抽出一张信纸,铺平,又拿了一支笔。
他写字不好看,笔画有点歪,肩膀也会跟着笔尖晃,但每一笔都落得很用力,写到转折的地方还会顿一下。
纸上只有三句话,写得工工整整,没有涂改。
“郭院士,您说得对,我不应该拿大夏资源做赌注。
但我赌的不是个人荣誉,是大夏的科技未来。
如果您不信,欢迎来基地参观。”
他把信折好,边角对齐压平,塞进信封里。
用手指把封口的胶条抹了一下,又按了两遍。
邵南乔站在办公室门口,靠着门框等他。
李深把信封递过去。
“寄出去。
挂号信,要回执的那种。”
邵南乔接过信封,翻过来看了一眼收件人地址,上京科学院郭志远院士,六个字写得端端正正。
她的目光在信封上停了片刻,抬起眼看向李深,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把信封收进了文件夹里,转身走了。
郭志远没有回信。
李深等了十天,每天路过基地传达室时都会多看一眼那个放信件的铁皮柜子,
柜门上贴着“待取”两个红字,他的信一直躺在里面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他以为郭志远不屑于回复,也就把这件事放下了。
扳手重新握回手里,螺栓一颗接一颗拧紧,实验室的灯光照常亮到后半夜。
他不知道的是,一个月后,郭志远悄悄来了一趟基地。
他没通知任何人,通过自己的关系联系了总装备部一位退居二线的老同事,以“学术交流”的名义拿到了一张临时通行证。
那张证只有三天有效期,照片是他前年换新身份证时拍的,头发比现在黑一些。
那天李深在实验室里调试控制面板,焊枪的蓝光隔着防护玻璃一闪一闪,外面来了什么人他完全不知道。
郭志远穿着灰色的旧夹克,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头发花白,比报纸照片上老了不少。
他戴着一副老花镜,镜腿用白色胶布缠过一圈,在基地工作人员的陪同下从东门进了实验大厅。
他走得很慢,每到一个工位前都要停下来,俯身凑近看那些仪表的读数,鼻尖几乎要贴上玻璃面板。
他看到了李深的等离子体装置。
金属外壳在顶灯下泛着冷光,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每一根管线上都贴着编号标签,字迹工整,是李深自己写的。
他看到了控制台上实时跳动的数据,一行一行刷新着,温度、密度、约束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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