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暮色像墨汁滴进清水,一层层晕染开来。
秋雨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的,淅淅沥沥,打在玻璃窗上,汇成细流往下淌。
窗玻璃蒙了层雾气,外面的世界变得模糊。
只剩教室里的灯光,把六道年轻身影拉得细长,投在写满公式的黑板上。
黑板还是湿的,刚才李深讲题时写得太满,擦了又写,粉笔灰混着水汽,在黑板上留下灰白色的印记。
粉笔槽里积了厚厚一层粉末,像积雪。
沈清秋坐在窗边,抱着一本《奥数经典》。
书很厚,边角磨得起毛。
她翻到某一页,眉头锁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手指无意识地在纸面上划着,指甲在题目旁留下浅浅的印子。
那道题是组合极值,题干不长,但条件嵌套了三层。
她卡了二十分钟。
李深路过她桌边,去后面接水。
回来时瞥见题目,脚步顿了顿。
“用‘极端原理加抽屉构造’试试。”
他说,声音不高。
沈清秋抬头看他,眼神里有疑惑:
“试了,不行。”
李深放下水杯,在她旁边坐下。
椅子腿刮过地面,吱呀一声。
他拿起沈清秋的笔,那是支银色钢笔,笔身冰凉。
“这题的关键不是构造。”
李深在草稿纸上画了几个点,用线连起来,
“是‘染色类比’。”
他画得很快,点与点之间连线,形成一张网。
“想象这些点是不同颜色的球。”
他指着那些点,
“你先假设结论不成立,那么必然存在某个颜色球的数量,超过某个临界值。”
笔尖在纸上移动,留下清晰的推导:假设,矛盾,反证。
“然后反向推导,一定会出现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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