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唐晨的情况却极为不妙。
他身上添了数道伤口，鲜血不断涌出，体内的灵力已近枯竭，连握着赤墨枪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带着高聂在空中用踏星三步又坚持了片刻，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下坠。
“我……我撑不住了……”唐晨的声音有些虚弱，视线渐渐模糊。
高聂感受着急速下坠的失重感，脸上再次写满了绝望。
他看着唐晨苍白如纸的脸，感受着对方越来越微弱的气息，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唐晨已经灵力枯竭，根本不可能再带着两个人活下去。
如果自己一个人下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借助家族留下的保命手段，说不定能活下来。
但带着唐晨……
两个人肯定都会被随后赶来的闪电鹰吃掉，或者摔得粉身碎骨！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在他心中蔓延，越来越清晰。
活下去！
他要活下去！
高聂的眼神渐渐变得复杂，有挣扎，有犹豫，但最终还是被求生的欲望所吞噬。
“对不起了！”
高聂猛地松开抱住唐晨胳膊的手，同时用尽全力，一把将唐晨朝着侧面推了出去！
他的想法很简单，将唐晨推开，吸引可能再次出现的闪电鹰，而自己则可以趁机使用家族的保命手段，争取一线生机！
唐晨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拼尽全力保护的同伴，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将自己推向更深的绝望。
他被推得一个趔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另一侧的云雾坠去。
看着高聂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决绝与自私，唐晨的心中一片冰凉，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与悲凉。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高聂在推开唐晨后，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用力捏碎。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瞬间将他笼罩，减缓了下坠的速度，同时朝着远处的山峦飞去。
那是他家族为他准备的保命秘术，能在危急时刻护住性命，并朝着安全地带滑行。
在被金色光幕包裹的瞬间，高聂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唐晨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坠向那片深不见底的云雾，脸上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高聂的心中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便被求生的庆幸所淹没。
他闭上眼，任由金色光幕带着他飞向远方。
唐晨在空中翻滚着，意识渐渐模糊。
后背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体内的灵力彻底耗尽，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云雾，以及云雾下方隐约可见的黑色山崖轮廓，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看来……我命该如此啊……”
他想起了唐汪镇的母亲，想起了洛清涟关切的眼神，想起了紫芯导师决绝的背影，还有那些一起踏上征途的少年少女们……
终究，还是没能抵达天麓学院啊。
带着这最后一丝遗憾，唐晨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身体如同流星般，坠向那片笼罩在云雾中的巨大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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