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永康的电话是在三天后打来的。
“刘生,批了。
二千万,二十倍杠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完成任务后的轻松,但尾音处藏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大概是诧异。
他在汇丰做了十几年,经手的贷款无数,但给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批二十倍杠杆用于炒外汇,这在他的职业生涯里还是第一次。
“关生,多谢。”刘湘握着听筒,语气平静。
“不用谢我。
我还要多谢你。”关永康笑了一声,“你这份住友银行存款单,帮了好大忙。
上头看到你那份日本资产,才肯批这个额度。
否则,只靠你手头里的物业,最多批你十倍杠杆。”
刘湘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但有一个条件。”关永康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要用深圳工厂同Yc品牌作为额外担保,这个是上头的决定,我帮你争取过,但改不了,好在你们工厂流水不错。”
深圳工厂,一千个工人,月产能40到60万件,设备估值加存货,大约一百六十万港币。
Yc品牌,在香港注册的商标,涵盖服装、鞋帽、箱包、配饰四个类别,在日本也注册了Yc Japan株式会社,品牌本身不值钱——知名度不高就没有价值。
但在银行的评估体系里,一个正在扩张、有稳定现金流、有海外渠道的品牌,比一堆不会动的设备更值钱。
“关生,深圳工厂同Yc品牌,我都可以抵押。
但我要问清楚一件事——如果我爆仓,银行会怎样处理我的品牌?”
关永康沉默了两秒。
“刘生,这个问题我问过上头。
他说话,如果你爆仓,后续还不上贷款,Yc品牌,包括商标、渠道、海外分公司。
然后银行会找人接手经营,或者将个品牌卖出去,最好的结果就是让你继续接手公司打工还债。”
刘湘握着听筒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Yc是他从深水埗的地摊上一件一件卖出来的,是他用深圳工厂的血汗一针一线缝出来的,是他用东京街头的奔走和清酒一杯一杯换来的。
这个品牌不值钱,在银行的评估体系里可能只值百万。
但它对他的意义,不是百万能衡量的。
“刘生,你仲要考虑?”关永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如果你觉得风险太大,我可以帮你申请降低杠杆。
十倍,或者五倍,都没问题。”
刘湘没有回答。
他看着办公桌上那张Yc的商标注册证书,玻璃框里的白纸黑字,在香港知识产权署的印章下面,印着两个字母——Y和c。
如果他赢了,Yc会从香港走到日本,从日本走到欧美,从深水埗走到全世界的货架上。
二十倍杠杆,赌的不只是钱,是这个品牌能不能活下去、能不能长大、能不能在他手里变成一个真正的国际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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