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个世界上所有的位面当中,深渊都毫无疑问是最糟糕的,哪怕是从深渊里被魔鬼们夺走的地狱,名声都要比深渊好一万倍。
恶劣而荒诞的环境,危险疯狂的恶魔,那是无穷无尽的恐怖和生不如死的痛苦共同打造堆砌出来的生灵幻想中最疯狂的世界。
它本就是无数死掉的位面堆砌而成的世界,生灵的尸骨都会令同类恐惧,更遑论一整个死掉的位面了。
就像是生灵的尸骸上里会爬满了蛆虫,会分解出腐烂一样,世界的尸骸也是如此,无数残破到生机全无的位面胡乱的堆砌而成的深渊里,无信者的灵魂同那些背负罪孽的灵魂一道,坠入此地。
在冥河河水的浸泡里,又扭曲异化为更加残暴的恶魔,很少有东西是生来邪恶的,但恶魔,还就从根子里就崇尚死亡和毁灭。
死亡的位面在无限的碰撞和挤压中,将残留的最后一缕生机榨出,混合着位面碎裂的绝望和死寂,映射出充斥在毁灭那一刻时的丑陋、邪恶和混乱,濒死时的残响裹挟着绝望的哀鸣,随着支离破碎坍塌堆砌。
深渊就是这样充斥着死亡、混乱和绝望的世界,捕风捉影的传闻中,深渊共有666层,但实际上,层数对于深渊来说毫无意义,理论上每一个破碎的位面都会被浩荡的冥河挤压成无数层。
而现在,冯子昂就正处于某一层当中。
累累尸骨如山、如海、如林、如无垠的大地,猛烈的血气混着腐烂的气息扩散弥漫,真正的尸山血海。
他将吞吐出去的苍白玄冰收回,吐出一口寒气,通体苍白,恍若水晶,层层的血气荡漾当中,冰龙圣洁无比,置身于此,仿佛连整片尸海都显得神圣庄严了起来。
(应该走了吧.
.
.
.
.)
冯子昂在心底嘀咕了一声,他现在这个状态,真的就和满是裂纹的瓷器一样,和耶诺古电光石火间的交手,已经是他现在能够做出的极限了,若不是靠着对于寒冰的统御能力强行用玄冰塑性,但凡受点外力,就是支离破碎的下场。
但身处此地,他还不敢彻底激活玄冰的修复能力,原本就不堪重负的身体,在和耶诺古斗了一场后,越发的雪上加霜。
不过作为精修的好处现在也体现了出来,虽然无法做到瞬间恢复伤势,可从脏腑中源源不断涌出的生机,其实已经在以飞快的速度修复着他的身体。
冯子昂用超凡能量凝聚出来的青色玄冰都有近乎于活死人肉白骨的能力,更别说自己用来修复了。
这也是冯子昂自从斗破以来,第一次受如此严重的伤势,当初在《诛仙》世界,八荒火龙都不曾将他伤到如此地步,但正是如此凶恶的伤势,却越发的激发了冯子昂血肉中的力量,那种近乎于疯狂的痊愈能力。
原本在吸收了生命之源后,已经趋于饱和的肉身,随着这次重创,竟然再度有提升的趋势,那些埋藏在体内的冰川神力,此刻随着他的一次次呼吸,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化着。
颇有点不破不立的意思。
神力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万灵药,哪怕是一边修复一边吸收会极大的浪费,可对于冯子昂来说,这些神力本就是意外之喜,浪费了也就浪费了,更何况,如此修复伤势,也让他的身体越发强健,得失之间,倒也不被他放在心上。
但问题也同样在这里,他这个层次的肉身,早已到了刀斧难伤,水火不侵的地步,但正是如此强大的身体,在受伤之后,想要恢复所要花费的能量也是海量的,除非是那种概念性的修复方式,才能在短时间内恢复,是以哪怕是有青冰在源源不断的提供生机,他的身体修复的效率也远远赶不上之前那场战斗时造成的伤势。
想要像是电影里那种不死不灭,一刀下去血还没流出来伤口就好了的程度,却是天方夜谭。
所以一边飞快的汲取着青冰中的生机,冯子昂一边大步向前,行走之间,地动山摇,分毫的不适都看不出来,任谁看到,都会以为这头华丽的冰龙正处于全盛姿态。
哪怕这种动作会耽误痊愈的效率,可冯子昂心里明得和镜儿似得,深渊这种地方,但凡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那就等着看吧,脱胎于西方社会最残酷的淘汰线下的幻想世界,自然也遵守着那最赤裸的昂撒规律。
强者生,弱者死。
故而冯子昂不敢露出丝毫的疲态,虽然惊退了耶诺古,但能走到这一步的超凡者,哪怕是头猪都高低是个老奸巨猾的猪八戒,先远遁,再观察,继而伏击这一套流程冯子昂自己都熟的不能再熟,又怎能不提防?
他就仿佛一座行走的冰山一样,轰鸣前行,张扬肆意。
无边无际的尸海随着他的狂奔,也渐渐有了变化,一望无际的尸骨在冯子昂前方数十里陡然下陷,形成了一道陡峭的悬崖,尸海极为平坦,以至于这处悬崖若不是走到了近前的话,在远处压根就看不到。
冯子昂微微垂首,前方的尸海,如同被无穷的伟力猛劈一刀般戛然而止,这道悬崖宽广的简直难以想象,以冯子昂的目力,都无法看到边际。
前方,浓郁的血腥气弥漫,无数条奔涌的血色长河,从尸海上砸下,带着漫天的红雾,偏生却又寂静无声,甚至那些血色都仿佛凝固的水晶一般,保持着固定的姿态,一头扎入前方深不见底的深渊当中。
冯子昂静静的站在尸崖上,心头有些犯难,这道悬崖看似无边无际,但对于掌握着飞行能力的超凡者来说,倒也称不上难题,可问题在于,他现在光是走就很是吃力了,纵然逼退了耶诺古,可别以为豺狼人之神就不是神了,那两下交手,是真让他体内的状态雪上加霜,到现在都不敢解除元素化。
真让他运转冯虚御风飞跃着一眼都看不到头的深渊,仗着寒冰操控的能力,也是无所谓,可问题是,万一飞到半道上,下面那茫茫血雾中冲出个棘手的,以他现在的状态,怕是真要阴沟里翻船。
犹豫了几秒后,冯子昂伸长了脖子,依旧看不清对面,也看不穿脚下的血雾,顿了顿,轰隆一声直接坐在了地上。
左右自己体内的伤势正在飞快恢复,等等倒也无妨,可他刚刚蹲坐而下,一只鲜血淋漓的手陡然朝着他的尾巴抓来。
想都没想,原本就苍白的长尾陡然一甩,刚要劈下,只听微弱的呼喊。
“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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