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白鹤龄端坐在案几后,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沓宣纸。
这是一封请愿书。
请山长允许,开启书院论学。
议题言简意赅:女子当入女学修身,还是当与男子同科考评。
末尾处,密密麻麻签着三十余位学子的名字。
有沈惊雀、沈停云,也有徐挽缨,甚至还有几个平时名列前茅的世家子弟。
而提交请愿书的人,就是站在面前的沈惊雀。
她选在这个时候交请愿书是有讲究的。
这老古董最爱惜羽毛,朝廷拨款短缺,他便自掏腰包给书院修缮房舍。
然而一场大雪,藏书楼垮塌了一半,拨款捉襟见肘。
如今,他最在乎的岐山书院,正穷得快要揭不开锅了。
良久,白鹤龄合上请愿书,抬起眸子直视着眼前的少女。
“沈学子,老夫读了五十年圣贤书,从未见过这般荒唐的议题,你觉得这场辩论,你能赢吗?”
沈惊雀眼睫动了动,极坦诚地摇了摇头。
“回山长的话,学生不知道。”
白鹤龄眉毛微挑:“不知?”
“是,不知。”
沈惊雀抬起头,目光清亮而平静。
“圣人学问浩如烟海,经义典籍代代相传。
若比引经据典,学生自问比不过书院任何一位夫子,甚至比不过许多饱读诗书的同窗。”
她顿了顿,声音清脆如冰玉相击。
“但学生以为,赢与输,并不是办这场辩论的目的。”
“明明大雍历来不乏有能力功绩的女子,为什么要墨守成规,让人才困于内宅呢?”
“学生希望,通过这场论学,让天下人听一听、想一想这个问题。”
“这才是学生递上这份请愿书的初衷。”
白鹤龄手指在膝头轻轻敲击着,目光深邃。
“若是输了呢?
你可知人言可畏?
若是输了,你与这三十余位签名的学子,往后便要背上‘不知天高地厚’的骂名。”
“输了,也是走过这一遭。”
沈惊雀唇角漾开自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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