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杳杳直起身,将风灯稳稳搁在粗须旁的石台上,垂眸凝神端详这截地底主根。
须身覆着一层薄薄的灰白霜,在灯火摇曳间漾开一缕冷透的银辉。
它吞吐搏动的节律,比远观时清晰百倍,一缩一舒,恰好十五息一轮,沉稳又诡秘。
她顺着须身脉络南北眺望:主根自空间正中地面向南延展两尺,抵至南端石壁底端,陡然弯折,顺着岩壁扶摇而上,最终隐入石顶幽深的旧缝之中;向北则探出一尺半余,末梢纤细,没入北端石壁的底缝里,不见尽头。
她语声沉静,缓缓道出判断:“此须以北为源,横穿整片秘境空间,折向南壁深处。
石桥底是它的北段根基,门后幽域是它的南向归宿。
这段居中主干最为粗壮,南北两端越延伸越纤细。
我于此地斩断主根,北段残须便会彻底枯死,南段须根则尽数回缩洞底,暂时封藏不出。”
林青璇眸光凝向石壁底洞,轻声发问:“洞中常驻的微光,究竟是何物?”
云杳杳屈膝蹲至洞口,举灯凑近探查。
洞口约莫拳径大小,岩壁古朴陈旧,石面密布细密灰白纹路,似是被极细微之物长年摩挲打磨,肌理温润独特。
洞内透出的光亮,远比石壁小孔更为明晰,白灰相融,裹挟一缕极淡的暖意,与井底终年阴寒的戾气截然不同。
她指尖轻覆洞口上方石壁,微凉石面之下,竟透着一丝温软暖意。
收回手时,她笃定开口:“洞内藏有活物,这缕灰白灵光,便是它自生的气息。
顾长庚所言‘门后有光’,指的便是此物。”
“今日直接入内探查?”林青璇抬眸问道。
云杳杳轻轻摇头,目光落回枯死边缘的主根:“暂且不急。
先斩断居中主干,断其脉络。
北段枯绝、南段归缩,洞内之物便被暂时桎梏,无法外泄异动。
明日以竹筒石粉彻底封死洞口,后日,再正式踏入门后秘境。”
言罢,她抽出鞘中旧剑,剑尖精准对准主根最粗壮的中段。
这截主干约莫四寸粗细,须皮灰白通透,肌理间一道暗沉细脉缓缓搏动,藏着地底残存的生机。
剑刃轻贴须身侧面,缓缓下沉切入。
锋刃入体两分,切口即刻渗出浓稠的灰白汁液,坠落在冰凉石面上,转瞬凝成圆润银白珠粒,泛着细碎冷光。
主根的搏动骤然急促,十五息的节律缩为十息,透着一丝被惊扰的躁动。
云杳杳不为所动,持续压刃深剖。
待剑刃切入须身半寸,紧绷的须体猛然骤缩,死死夹紧剑身,试图挣脱桎梏。
她凝起一缕剑意灌注剑脊,顺势旋刃下压,只听一声清脆咔嚓震彻方寸,横贯空间的千年主根,应声断裂。
断口处喷涌大股灰白浓汁,溅落岩壁,凝成无数细碎银珠,尽数被周遭的灰白寒霜包裹固结。
南向半截须根瞬间回缩,转瞬消失在幽深洞底;北向残根垂落石面,搏动的生机彻底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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