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
朱元璋放下朱笔,从御案后站起身。
他走下玉阶,停在朱标面前。
“你觉得憋屈?”老皇帝看着长子。
朱标低头:“儿臣只是觉得,若圣贤之道全是算计,这天下凭什么教化万民。”
“教化万民。”朱元璋冷笑一声。
他转过身,指着殿外。
“咱当年在皇觉寺当和尚,饿得啃树皮。
那时候怎么没见儒生来教化咱?
刘伯温、宋濂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是咱打下江南,手里有兵有粮的时候,他们才捧着书本过来,跟咱讲什么圣王之道。”
朱标的呼吸停了一瞬。
“标儿。”朱元璋转回身,“孔夫子是神仙,还是泥菩萨?”
朱标没答。
“是泥菩萨。”朱元璋自己说了,“泥菩萨能保佑谁?
谁给他塑金身,他就保佑谁。
宋朝给他塑金身,他保佑宋。
元朝给他塑金身,他保佑元。
现在大明给他塑金身,他就得保佑大明。”
他拍了拍朱标的肩膀。
力道不重,但压得实。
“林远说得对。
儒家是一把刀。
你不要去看刀怎么想,你要看握刀的手。
你是太子,将来的皇帝。
你应该想的不是这把刀脏不脏,是怎么把它攥在自己手里,不让别人拿它来割你的肉。”
朱标肩膀上的紧绷感散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的迷茫褪去。
“儿臣明白了。”
“明白就好。”朱元璋走回御案,把那本批完的折子扔进筐里。
“回去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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