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魂解了,又有江野亲手调养,母亲苏婉清的身子,一天好过一天。
入秋的时候,她已经能不用人扶,自己在别院的院子里,慢慢地走上几圈了。
脸上有了血色,眼神清亮,连说话的气力,都足了。
守了五年的那张枯槁的脸,重新有了活人的暖意。
江野只要不忙,就回别院陪她。
母子俩坐在院里的老槐树下,晒着秋阳。
母亲择菜,江野就在旁边给她打下手;母亲念叨些家长里短,问他跟顾微的事,问他在外头累不累,江野就一一应着。
这样的寻常光景,江野盼了整整五年。
“野儿,”这一日,母亲忽然放下手里的菜,看着他,眼神里有些他熟悉的、藏了十七年的东西,“妈身子好多了。
有些事,妈想趁这会儿脑子清楚,跟你说明白。”
江野的心,轻轻一紧。
他知道母亲要说什么。
这些日子,他一直没敢逼问——怕勾起她的病,怕她承受不住。
可母亲到底是母亲,她比谁都清楚,儿子心里揣着那桩压了十七年的事,迟早是要去拼命的。
她不能让儿子,糊里糊涂地,去送死。
——
“你爸出事那年的事,”母亲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妈那回在医院,没跟你说全。”
“上回我跟你说,你爸是被‘那些人’害的,咱们娘俩被盯了五年,他们要的,是你爸手里那样东西。”母亲顿了顿,“这些,都是真的。
可还有一桩,我一直憋在心里,没敢说——说出来,怕害了那个人。”
“那个人?”江野凝神。
母亲点点头,目光飘向很远的地方,像是要穿过十七年的光阴。
“你爸出事那阵子,办案的,有个年轻警察。”她缓缓道,“姓何,叫何德安。
那是个有良心的人。”
“你爸那案子,明明是有人开车撞了人就跑,证据、线索,本该查得下去。
可那案子,办着办着,就被上头一只看不见的手,硬生生按住了。
要结案,要往‘意外’上头引,要把所有指着幕后那只手的线索,全抹干净。”
“别的办案人,要么调走了,要么闭了嘴。
只有这个何德安,不肯。”母亲的眼圈红了,“他偷偷查,差点把那只手底下的尾巴,揪出来。
可他人微言轻,斗不过。
最后,他自己也被那只手,给按住了——调离、降职,再后来,干脆就从警队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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