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江野没歇着。
母亲在半山别院安顿下来,气色一天好过一天。
能靠着枕头坐起小半个时辰了,能就着勺子喝小半碗粥了。
守在身边的,是孟老亲手挑的两个懂行的女护工,外加四个轮班的自家人——这院子的门,比天澜总部那座城的城门还难进。
人安稳了,江野这才腾出手,把江城这盘家底,一笔一笔往清里捋。
他要走。
要去云岫。
可走之前,这江城的摊子,得有人能稳稳当当替他撑着。
撑不住,他在云岫前脚踏进虎口,后脚老巢就要让人抄了。
第三天傍晚,老周把那份“章程”送了来。
不是一张纸。
是厚厚一沓,老周熬了三个通宵,把江野这五年攒下的家底,掰开了、揉碎了,一条一条码得清清楚楚。
恒昌集团——明面上那家横空接盘地标、如今在江城地产圈说一不二的公司。
底下的“夜”——那张没人摸得清边、串着供应链、资金、信息的暗网。
医道这一头——孟老坐镇的回春堂,外带秦万山、林会长那一串靠“神医”名号攀上来的人脉。
还有守夜的班底——那些跟着他刀头舔过血、信得过的自家弟兄。
四摊子。
四条线。
这五年,全攥在他一个人手心里。
如今要分出去。
江野把人召齐了。
半山别院后头那间僻静的茶室,灯亮到后半夜。
“恒昌,明面上还是陈默扛着。”江野的手指点在那份名册头一个名字上。
这是陪他打完天澜那一仗、把恒昌从接盘地标一路操盘到摁回钟立反扑的总裁,底细最清,也最得用。
“从前五千万往上的盘子、动土的大事,都还得我点头。
往后这些,他全权拿主意——只三条线越不过:跟天澜沾边的任何买卖、伤筋动骨的大并购、还有夜系那张网的口子。
碰着了,直接报老周。”
老周记下了。
“夜系这张网,老周你总揽。”江野看向他,“我不在江城这段日子,‘夜先生’还是‘夜先生’。
该收的供应链照收,该断的口子照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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