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那座废弃纺织厂的仓库铁门,是江野一脚踹开的。
锈死的合页“咯啷”一声崩开,整扇门往里塌了半边,扬起一片陈年的灰,呛得人直咳。
门口围着的七八个寸头猛地回头,手里的钢管、砍刀“哗”地举起来一片,倒像是被这一脚踹懵了,一时没人敢先动。
顾微就被绑在仓库最里头那根水泥柱上,嘴上贴着胶布,手腕让尼龙绳勒得发青。
她瞅见门口那道身影,眼泪“唰”就下来了,喉咙里“呜呜”直响。
“江……夜先生来了?”钟立从一摞落了灰的货箱后头慢慢站起来。
这几天满盘皆输的窝囊气全憋在脸上,西装皱得跟从水里捞出来的咸菜似的,领口的扣子开了一颗,头发也乱得支棱着。
他强撑着冷笑:“来得挺快啊。
就你一个?
江老板,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
“放她。”江野往里走,鞋底碾过满地的碎玻璃和棉絮渣子,声音压得很平,“这会儿放,你还能囫囵着走出这门。”
钟立喉结动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随即又恼羞成怒地一挥手:“废什么话!
上!
把他腿给我打折!”
七八条汉子嗷一嗓子围上来。
江野没退。
离他最近那个抡圆了钢管,照着他天灵盖就砸下来。
这一棍要是实打实落下,脑袋得开瓢。
可那钢管砸到半空,江野脑袋往侧一偏,差着半寸擦过去,手已经探出去,五指扣住那人手腕——
“咔。”
腕骨碎的动静。
那汉子杀猪似的一声惨叫,钢管脱手“当啷”砸在地上,整条胳膊软下去。
江野顺势把人往前一带,膝盖顶上他小腹,那一百多斤的壮汉跟个空麻袋一样飞出去,砸翻一摞货箱,棉花团子扑了一地。
仓库里一静。
剩下那几个明显愣了一下。
江野这一下太快了,快得他们眼珠子都没跟上,就听见骨头响、人就飞了。
“一块上!
怕他个屁!”有人壮着胆子喊。
刀棍一齐招呼上来。
接下来这几下,顾微隔着泪眼,看得心都揪到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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