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望川没有说话，伸手拿过档案袋，撕开封口。
里面东西不多。
一张照片，是个四十多岁、头发梳得油亮、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几页纸，上面用宋体字打印着男人的资料。
吴敬文，四十三岁，杭州市政府地政科科长。
履历清白，家世普通。
嗜赌，在“鸿运赌场”欠下大笔债务。
近期，以提供杭州市区市政规划、下水道图纸等情报的方式，向一名日本布商换取赌资。
情报很简洁，只陈述事实，不做任何评价。
“任务要求，让他意外身亡。”柏崎玥奈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交代一件商品的出库流程，“不能留下任何特务处行动的痕迹。
现场要干净，干净到警察厅的法医用放大镜都找不出问题。”
她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着的徐望川。
“成功，你j就可以回南京了。”她的声音压低。
“不成功，那你就继续在特训班待着吧！”
旁边的李泾川一直沉默着，此刻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望川，这是命令。”
徐望川抬起头，将照片和资料叠好，重新放回档案袋，然后站起身。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平静地回答：“是，我明白了。”
李泾川从里间的柜子里拿出一套衣服，扔在椅子上。
是一套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和长裤，上面还有几块油渍，散发着一股汗味和廉价烟草的味道。
是黄包车夫穿的衣服。
他又从抽屉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法币和一张伪造的身份证明，一并递给徐望川。
“这是你能得到的全部东西。
出了这道门，你跟特训班就没关系了，我们不会提供任何支援。
生死，全看你自己。”李泾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忧虑。
“是，老师。”徐望川接过东西，没有多问一句，转身走进了里间。
几分钟后，当他再走出来时，已经完全换了一个人。
那个特训班的精英学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材挺拔、但微微佝偻着背的年轻车夫。
眼神里没有了锐气，只有属于底层人为了生计的麻木和疲惫。
他对着李泾川和柏崎玥奈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拉开门，消失在走廊的夜色里。
柏崎玥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李教官，你的这个学生，有点意思。”
李泾川没说话，只是走到窗边，看着那个身影汇入校园外的黑暗中，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徐望川没有立刻去找吴敬文。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杭州城的街头多了一个拉着空车、四处揽活的黄包车夫。
他话不多，要价公道，拉着客人穿梭在城里的大街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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