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铁站在那面断崖前,终于明白师父为何要在路上反复锤炼他的步法与呼吸。
那裂缝中涌出的风声看似寻常,实则暗含一种低沉的韵律,他方才下意识催动灵力去感应,竟觉得那呜咽声直往识海深处钻,搅得心神一阵晃动。
他心头一凛,立刻收敛灵识,后退半步,这才稳住心神。
青云子站在裂缝旁,抬手轻轻抚过崖壁上那些黑褐色的藤蔓。
藤蔓看似干枯,被他触碰时却微微震颤,发出一阵极轻微的簌簌声,仿佛在回应某种古老的法诀。
“上千年了。”青云子低声道,“这扇门还是这般模样。”
郝铁走近两步,看见师父的手指划过藤蔓缝隙间那些刻痕。
那刻痕他之前在远处看得模糊,此刻凑近了才看清,是一道道细密繁复的纹路,像是某种封印符箓,却又与他修习过的任何一种符箓都不相同。
纹路的走向随意而灵动,像是有人用手指在崖壁上信手画下,却每一笔都透着说不出的沧桑古意。
“师父,这裂缝就是葬妖谷的入口?”
“入口。”青云子收回手,目光落在裂缝深处那片漆黑中,“也是出口。
区别只在于,进去的妖物和出来的人,能不能活着走完这条路。”
郝铁下意识攥紧了胸口的镇天玉。
玉面上的温度似乎比两日来任何时候都要滚烫,像是一团被压住的火光,正沿着他的指缝往外渗。
“你感觉到玉佩的变化了?”青云子忽然问。
“是。”郝铁点头,“从进了这片密林开始,它就一直在发热。”
“那就是感应到了。”青云子的声音沉了几分,“葬妖谷里有一件东西,和镇天玉同出一源。
千年前你师祖将镇天玉封在那件东西之上,以玉压魂、以魂养玉,方才让谷中那头最大的妖物沉眠至今。
你身上这块玉佩,与谷中那头妖物,本就是一体两面。”
郝铁心头猛地一跳:“一体两面?”
“玉佩为阳,镇妖伏魔。
妖物为阴,噬魂吞灵。
你若能借玉佩之力斩了那头妖物,玉佩便能彻底苏醒,发挥出真正的镇天之力。
但若你在谷中沾了妖气、染了妖血,让玉佩感应到步调错乱——”
青云子没有说完,但郝铁已经明白那未尽之意。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腰间的剑柄:“师父,进去之后,我该往哪个方向走?”
“往气息最浓的地方走。”青云子说,“但走到气息最浓的地方之前,你会先经过一条地底暗河。
河水蜿蜒数里,从谷底最深处流出,河面上常年悬浮着一层灰白色的雾气。
你记住——”
青云子顿了顿,目光落在郝铁脸上,仿佛要把这句话刻进他骨头里。
“遇水莫渡,见血必伤。”
郝铁愣住。
那句话他听“算不死”说过一遍,此刻又从师父嘴里听到,竟觉得连语气都相仿。
他刚想开口,青云子却已经转过身,背对着裂缝,袍袖随风微微一扬:“别把这句话当成谶语。
当你把它当成谶语的时候,它就会真的应验。
你只需要记住——暗河不渡,绕路而行。
遇见妖血飞溅时,避开,别让一滴溅到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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