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亭驿的灯,这两夜都亮到三更。
金国使团议事,关着门。
门外守着驿卒,窗纸糊得厚——大宋的接待无可挑剔,连防人听墙角的便利,都自带。
议事议了两天。
头一天议的是“怎么办”。
议到后来,只剩下“没法办”:宋夏停战的国书,两国国印钤得端端正正。
人家的君臣把印都盖完了,你才渡河赶到——调解的梯子,早叫人抽走了。
怪谁?
怪宋军动作太快,快得没有道理。
怪西夏太窝囊,偌大一国,几天就被人拿下了都城。
而且既然当了金国的藩属,主子还没开口,你先跪了,叫主子的脸往哪儿搁。
副使嘟囔一句:“林昭这仗是怎么打的?
快得邪性。”
完颜希尹没接话。
他不喜欢他想不明白的事。
有人主张即刻南返,回国请旨。
有人主张留在东京,看南朝君臣如何收场。
完颜希尹听罢,只说一句:
“都不必。
不管结果如何,必须见宋皇。
我们的态度,必须当着宋皇的面,放在明处。”
众人都看他。
“仗,往后打还是不打,我们不能决定。
但话得先帮朝廷放下去,为以后做铺垫。”他指了指案上那封国书底稿,“刀未动,字先落。
这个叫法理。
法理这个东西,平日一文不值,用得上的时候,万金不换。”
副使问出了所有人心里的话:
“大人,难道……真要为夏国这件事,与大宋开战?”
完颜希尹沉默了很久。
“要看朝堂的意思。”他说,“我的差事,是把话放到明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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