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爱屋及乌,诃佛诋巫(2/6)

谢肇制大摇其头:「不是愚弟多嘴。」

「这酒还是少饮为好,一有志虑之昏,二有废时失事,三有失言败度。」

「凡醇谨之士,莫不丑态备极,为妻孥所姗笑,为亲友所厌恶,误事误人,劣极,劣极!」

这话倒不是借题发挥。

此前谢肇制便决意,在有生之年内,作一部《五杂俎》以阐道,早在其手稿上,便揶揄过饮酒之徒。

可惜自家父亲也饮酒,不得已,谢肇制只好将文字改得含蓄一些,说什么不喝酒的人天然就有几分地位,至少不会昏头,不会忘事,不会失态云云。

眼下这情境,正好容他将刻薄言辞,原汁原味地宣之于口。

徐火勃作为被刻薄点评的狂饮之人,早已习惯了谢肇制爱喷人的毛病,自有一套应对之道。

他朝着谢大少作打嗝状,笑嘻嘻道:「好喝,爱喝。」

嗝~

徐火勃本是作势,却不慎真打了一道嗝出来,顿时酒气熏天。

谢肇制被呛得直翻白眼,连忙一手捂住口鼻,一手挥掌煽动。

叶向高见二人打闹,到底拿出了年上姿态,轻咳一声,提醒道:「在杭,容后再调笑,快快与朱兄见礼。」

说罢,他还朝朱举人歉然一笑。

谢肇制闻言,这才后知后觉恍然回神,趁势打量起这位不速之客来。

其人弱冠模样,一身素雅儒服,头顶系青绸儒巾,身无锦绣,腰无玉饰,不可谓简约,但其肤白细腻,莹润生光,世家子弟的身份一眼便知。

相貌倒是没什么看头,给他谢大少提鞋也不配。

唯独一双眉目煞是惹眼,眉脱脱然斜飞入鬓,自澄澄然寒星点漆,顾盼之间,神采奕奕,慧光流转。

加之其肩宽腰柔,身姿挺拔,不但将谢肇制「读死书的腐儒」品评堵在了嘴里,更是平添几分温雅自持,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英武之气。

谢肇制暗自撇了撇嘴,不得不说,这厮虽然容貌平平,但气度仪态确实不差,站在自己面前,竟也能平分秋色。

难怪叶进卿如此高傲的人,也折节与之把手交欢。

可惜,谢大少恨屋及乌,愈发觉这厮不顺眼。

他面上一丝不苟拱手抱拳,嘴上却不饶人:「怠慢朱兄了,方才惟起酒后胡言乱语,不通报朱兄字号,只说道号,直让谢某分不清该作揖拜道,还是相交同学。」

「心中犹疑再三,却是忘了与朱兄见礼。」

谢肇制毒舌的名声,那是从福建传到京城,从国子监远播大漠,眼下心中不快,哪还能按捺天赋?

这朱举人说是举人,一不通报字号,二不交换名帖,谁知是不是江湖骗子?

还算八字,衍命格,这不更像了嘛!

朱举人闻言笑了笑,显然也听懂了其中的弯酸。

但他并未针锋相对,反而温声解释道:「我等圣人子弟,自然是相交同学。」

「至于方外之术————不瞒诸位,这都是祖上传下的道统,譬如这道号,便是某眼见祖父求长生而不可得,引以为鉴,故存一念为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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