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出律表面对直鲁古忠心耿耿,每日请安问好,陪他围猎饮酒,暗中却在收拢乃蛮、蔑儿乞部的残兵败将,用劫掠来的财宝收买人心,积蓄兵力,短短一年,便收拢了近万残部。
他又暗中派人联络花剌子模沙阿摩诃末,许下重利:若摩诃末助他夺取西辽汗位,便将西辽西部的大片疆域割让给花剌子模,两国永世交好,共同对抗蒙古。
摩诃末贪图西辽土地,当即应允,暗中派兵驻扎在西辽边境,伺机而动。
待兵力积蓄完毕,屈出律觉得时机成熟,趁直鲁古带领亲信前往忽毡围猎、都城喀什噶尔守备空虚之际,突然发动政变。
他率领一万亲信,连夜攻入喀什噶尔都城,控制了皇宫与城门,随后派人前往忽毡,包围直鲁古的围猎营地,将直鲁古与随行的贵族、大臣尽数囚禁,随后带兵返回喀什噶尔,登基称帝,自立为西辽大汗,彻底窃取了西辽的政权。
直鲁古被囚禁在深宫之中,悔恨交加,却无力回天,最终郁郁而终。
掌权之后,屈出律撕下所有伪装,残暴本性暴露无遗。
西辽境内,从契丹贵族到普通牧民,大多信奉伊斯兰教,清真寺遍布各城,是百姓心中的圣地,每日礼拜,虔诚无比。
可屈出律信奉景教,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消除异己,他强行逼迫所有百姓改信景教,下令焚毁各地清真寺,将伊斯兰教经书尽数焚烧,将反抗的阿訇、教士绑在清真寺门前,活活打死,凡拒不改教者,轻则剜目、断足、流放边疆,重则满门抄斩,连襁褓中的孩童都不放过。
喀什噶尔的大清真寺,是西域最大的清真寺,始建于耶律大石时期,香火旺盛,被屈出律下令一把火烧毁,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精美建筑化为焦土,阿訇与信徒被活活烧死,尸骨堆积如山;和田城的百姓拒不改教,屈出律下令屠城三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和田城血流成河,百姓死伤过半。
西域百姓本就对他篡权之事心怀不满,此番遭遇****,更是怨声载道,民怨沸腾,家家户户都在诅咒屈出律,盼着有英雄能将他诛杀,推翻他的残暴统治。
除此之外,屈出律还横征暴敛,下令百姓缴纳三倍赋税,百姓一年的收成,大半都要上交,稍有延迟,便被抓入大牢,严刑拷打。
他派人搜刮百姓的粮食、牛羊、财物,装满了一车又一车,运往皇宫,百姓颗粒无收,只能吃草根、树皮,流离失所,饿殍遍野;他又强征境内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青壮年充军,不愿充军者,缴纳十头牛羊方可豁免,无数家庭妻离子散,田地荒芜,商业凋敝,西辽境内一片萧条。
西辽各地守军,皆是屈出律强征的牧民,从未经过正规操练,武器破旧,军心涣散,各城守将皆是屈出律的亲信,却各怀鬼胎,贪生怕死,遇袭之后,只会各自逃命,绝不会相互支援;喀什噶尔作为都城,守军仅有五千余人,一半是老弱病残,一半是强征的牧民,守备空虚,城墙年久失修,多处出现裂缝,护城河也早已干涸,长满杂草,毫无防御之力。
更可笑的是,屈出律得知蒙古大军即将入境,非但没有整军备战,反而心生怯意,深知自己民心尽失、军队孱弱,不敢主动迎战,只下令紧闭各城城门,固守不出,妄图凭借西域的戈壁荒漠与破败城池,阻挡蒙古铁骑的脚步。
他本人则龟缩在喀什噶尔皇宫,整日饮酒作乐,宠幸妃嫔,对城外的局势不管不顾,只靠少数亲信守卫都城,做着苟延残喘的美梦,还对身边人说:“蒙古军远在漠北,千里迢迢,粮草不济,定然不敢深入西域,不足为惧。”
细作还禀报,西辽百姓早已对屈出律恨之入骨,私下里都称他为“草原恶狼”,不少部落暗中联络,想要反抗屈出律,只是苦于没有兵力,不敢轻举妄动,都在期盼一支王师,能解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哲别听完细作的详细禀报,心中已然有了定计,他抚着下巴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对着麾下众将沉声说道:“屈出律倒行逆施,民心尽失,已是众叛亲离,此乃天要亡他。
我军若强攻,虽能取胜,却会损耗兵力,也会伤及无辜百姓,不如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先收民心,再取城池,最后擒杀屈出律,方能不费吹灰之力,平定西辽全境,还能让西域百姓真心归顺。”
众将纷纷点头,齐声附和:“将军英明,我等皆听将军号令!”
哲别当即下令,全军拔营起寨,缓缓向西辽境内进发,行军速度放缓,避免惊扰百姓。
同时派出数十名使者,带着用契丹文、回鹘文、阿拉伯文三种文字书写的告示,先行前往西辽各城,张贴在城门、集市、清真寺废墟前,安抚民心。
告示言辞恳切,明确告知西辽百姓:蒙古大军此番出征,只为诛杀逆贼屈出律,替百姓除害,绝不加害普通百姓,大军所到之处,秋毫无犯,绝不劫掠百姓财物、牛羊,恢复百姓宗教信仰自由,允许百姓重建清真寺,礼拜诵经,废除屈出律的所有苛捐杂税,安抚流民,归还百姓牛羊田地,恢复生产。
这一政令,如同惊雷一般,瞬间轰动西辽全境。
饱受屈出律残害的百姓,看到告示后,无不热泪盈眶,奔走相告,老人们抚摸着告示,跪地痛哭,感叹救星终于到来;青壮年们纷纷奔走,传递消息,家家户户都在准备牛羊、粮食,迎接蒙古大军。
不少城池的百姓,主动打开城门,带着食物、饮水,出城迎接蒙古大军;有的百姓自发组成队伍,为蒙古大军引路,告知屈出律守军的布防情况;还有的百姓,直接将屈出律派驻城中的官员、守军捆绑起来,堵住嘴巴,献给蒙古大军,以示归顺。
屈出律派驻各地的守军与官员,本就贪生怕死,见民心所向,蒙古大军势不可挡,纷纷弃城而逃,不敢有丝毫抵抗,有的甚至丢下兵器,换上百姓衣衫,躲进深山,生怕被蒙古军擒杀。
哲别率领大军一路西进,所到之处,百姓夹道欢迎,献上马奶、肉干、瓜果,将士们谨遵军令,一一婉拒,绝不收取百姓分毫,只是安抚百姓,告知他们屈出律即将被诛,好日子就要到来。
短短三日,蒙古军便顺利抵达西辽都城喀什噶尔城外,安营扎寨,将喀什噶尔团团围住,营寨连绵数里,旌旗蔽日,杀气腾腾。
喀什噶尔都城,依着昆仑山余脉而建,城墙本以青砖砌成,高约三丈,宽约两丈,可因年久失修,又遭战火损毁,多处城砖脱落,露出里面的土石,城墙裂缝宽可容手,护城河干涸见底,长满了一人高的杂草。
城楼上的守军,仅有数百人,一个个衣衫不整,面黄肌瘦,有的甚至赤着脚,手持锈迹斑斑的兵器,无精打采地守在城垛旁,看到城外漫山遍野的蒙古铁骑,阵列整齐,杀气腾腾,盔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早已吓得双腿发软,脸色惨白,双手颤抖,连兵器都拿不稳,哪里还有半点守城的心思,只盼着蒙古军不要攻城,早早离去。
屈出律此时正在喀什噶尔皇宫的大殿上,与宠妃浑忽公主(被他强行霸占)饮酒作乐。
大殿内金碧辉煌,挂满了绸缎珠宝,案上摆满了美酒佳肴,烤全羊、马奶酒、瓜果点心,应有尽有,皆是他从百姓手中搜刮而来。
舞女身着薄纱,在殿中翩翩起舞,乐师奏着靡靡之音,屈出律喝得酩酊大醉,面色通红,搂着浑忽公主,哈哈大笑,全然不顾公主眼中的泪水与恨意,身边的亲信大臣们也陪着饮酒,阿谀奉承,一片歌舞升平的假象。
他穿着华丽的锦袍,头戴金冠,冠上镶嵌着珠宝,腰间佩着玉带,一副西域帝王的做派,早已忘了自己乃蛮孽子的身份,忘了民心尽失的危机,只觉得自己是西域之主,无人能敌。
突然,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地冲入大殿,脚下一滑,摔在地上,顾不上疼痛,面色惨白,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大……大汗,不好了!
蒙古大军已兵临城下,将喀什噶尔团团围住,营寨连绵数里,为首的正是蒙古大将哲别,随时可能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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