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夫长忽剌歹领着一队人马,远远驻马于墩台视线之外,令部下隐匿在土坡之后。
派出数骑游哨靠近边墙窥探。
墩台上明军瞭望卒望见远处草间马影晃动,立刻敲响铜铃,燃起烽烟。
戍守把总周玉登高远望,望见对方人马分散游走,没有结阵攻城的架势,对身旁部下说道:
“此非大举入寇,乃是鞑子游骑窥探虚实。
传令各堡固守,不可轻易出塞,快马驰报宣府总兵府。”
烽火一道接一道在群山之间传递。
忽剌歹远远望见烽烟次第燃起,又见堡寨之内兵马登墙戒备,知道此处防备严密,便约束部下,不曾向前半步,缓缓引兵后撤。
另一路,阿勒赤所部游走于大同、宣府交界的野地。
见到野外放牧的官马、民牛,便驱赶一小部分,见远处明军哨马出动,立刻舍弃一部分牲畜,拨马向北奔走,绝不恋战。
第三队孛阔所部,遭遇大明出塞巡哨的一小队骑兵。
两边箭矢对射数回合,各有几人负伤。
孛阔牢记军令,不做缠斗,鸣角一声,全军撤向草原深处。
三路游骑先后返还丰州川大牙帐,各自把所见所闻一一禀报。
通事也把记下的各处边镇情形尽数呈报。
大帐之内,诸将围坐,听三位千夫长叙说见闻。
阿勒赤拱手禀报:“大同边外墩台修缮尚算完好,哨马出巡勤快,只是兵马多守在堡内,不肯远出塞外来战。”
忽剌歹说道:“宣府沿边烽燧反应极快,山上墩台一看见马迹,烟火转瞬传遍数十里。
堡寨戍卒不少,壁垒坚固,难以骤然攻破。”
孛阔神色凝重:“我部与明廷哨骑短暂交手,他们弓马亦不算弱。
可看得出来,边将只求守住墙内土地,没有主动出塞扫荡的打算。”
俺答听完各路回报,手指敲击案几,缓缓说道:
“看得明白了。
大明边军,守土有余,出塞不足。
他们只求把我们挡在边墙之外,无意主动深入漠南。”
衮必里克墨尔根面色不见喜色,反倒生出忧虑:
“虽无大战,可边境的猜忌已是日重一日。
今年我们是窥探,明年难保不会事态更进一步。
明廷边将受朝中约束,不愿挑起大祸,可边关积怨,只会越攒越深。”
老将脱力长叹:
“今日只是窥探虚实,刀尚未见血。
可人心的隔阂,已经越隔越远。
一旦有哪一回管束不住部众,冲突扩大,便是燎原之火。”
俺答摆了摆手:“此刻还不是撕破脸面的时候。
遣使者再往大同,馈赠皮毛,言辞谦卑,就说是边中小部擅自游荡,并非我右翼授意。
稳住明廷,我们才有时间继续积蓄部众力量。”
明使再度抵达大同,收到漠南送来的皮毛贡物,言辞恭顺。
大同巡抚张文锦接到来使禀报,与总兵杭雄在镇府大堂议事。
张文锦手捧文书,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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