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寿辉目光望向远处蕲水城池:“待黄州平定,全军集结攻取蕲水,此地城池坚固,水陆通达,适宜建都立国。
北方刘福通仅有义军,未建朝廷,我等先行建国立制,设置百官、颁布政令,铸造新钱安抚市井百姓,以此号召江南各路义军归附,形成南北两大红巾正统,分庭抗礼,彻底割裂元朝天下。”
三人议定完毕,即刻分派教首下山传令:各村信徒预备红布裹头,收集农具兵刃,八月初一齐聚天堂寨祭坛,歃血为盟,共举反元大旗。
二、天堂寨歃血举义,三路红巾席卷蕲黄州县
至正十一年八月初一,天堂寨山顶祭坛修筑完毕,青石台面宽阔平整,正中竖立一丈八尺大红绸旗,上书八个烫金大字:弥勒下生,摧富益贫。
两万余名白莲信徒分列山间空地,无论农夫、铁匠、樵夫、船工,人人腰间、额头缠绕赤红粗布,漫山遍野一片赤红,远远望去如同山间燃起无边烈火。
祭坛两侧宰杀黑牛、白马,牲血盛满三口巨大陶缸,腥风顺着山风四散飘远。
彭莹玉身披僧袍主持祭天仪式,手持香烛,对着天地山川高声诵念白莲经文,祈求弥勒庇佑义军,扫除世间苛政。
徐寿辉缓步登上祭坛正中,一身崭新红绸长衫,居高临下望向台下数万衣衫褴褛、满眼期盼的百姓,声线浑厚洪亮,回荡整片大别山:
“诸位蕲黄父老乡亲!
蒙古鞑虏占据中原百年,视汉民如草芥!
朝廷滥印至正交钞,百姓终年劳作,积蓄一朝化作废纸;贾鲁强征十七万民夫治河,官吏层层克扣口粮,河滩尸骸堆积如山;湖广本地达鲁花赤、豪强地主勾结一气,强占田地、肆意征税,丰年尚且食不果腹,荒年只能易子而食!”
台下人群压抑多年的悲愤瞬间爆发,哭嚎、怒吼交织成片,无数百姓攥紧手中铁矛、锄头,眼中满是决绝。
徐寿辉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高声宣告:“北方颍州韩山童、刘福通已举十万红巾反元,横扫河南,为天下百姓杀出一条生路。
今日我等蕲黄数万儿女,效仿北方义军,同举红巾,共伐暴元!
但凡追随我起兵之人,他日攻破城池,尽数废除一切苛捐杂税,豪强田产、金银粮米平分给无地流民,不再有官吏盘剥,不再有烂钞害人,人人有田耕、户户有粮吃!”
邹普胜跨步上前,端起盛满牲血的陶碗,高举过头:“今日歃血立誓,我南方红巾万众一心,共灭大元!
若有贪生怕死、私通元廷、背叛盟约之人,如同眼前牛马,天地共诛,万军共伐!”
两万信徒依次上前,指尖蘸取牲血涂抹唇间,齐声嘶吼,声浪震得山间飞鸟四散惊飞,连远处山谷都传来层层回音:“摧富益贫,共灭大元!
祸福同担,至死相随!”
盟誓礼毕,义军即刻分三路下山,齐攻罗田县城。
东路义军由彭莹玉统领,收拢沿江船工、渔民千余人,扼守河道,阻断元廷水师驰援;
西路义军由各地乡村教首带队,收拢山间流民,封锁山路,拦截周边州县元军援兵;
中路主力一万五千人由徐寿辉、邹普胜亲自统领,直扑罗田县城。
罗田县令听闻天堂寨数万红巾下山,吓得魂飞魄散,城中守军仅有两百余名老弱戍卒,仓促关闭城门,堆起木石死守城头。
可城中百姓早已听闻红巾“摧富益贫”的口号,暗中偷偷打开南城小门,迎接义军入城。
红巾军涌入县城,径直冲入县衙,将搜刮民财、滥用酷刑的蒙古达鲁花赤、贪腐县令当众捆绑,押至城门口当众细数罪状,斩首示众。
县衙粮仓、豪强地主囤积的数十万石粮食尽数搬出,沿街分发给城内饥民、周边逃难流民;豪强霸占的田契、高利贷债券堆在广场,一把大火焚烧殆尽,百姓围观欢呼,奔走相告。
拿下罗田之后,义军士气大振,仅仅十日,一路西进势如破竹。
蕲州守军听闻罗田破城,不战而逃;黄州路总管弃城乘船顺江逃往武昌,徐寿辉大军不费苦战,接连拿下蕲州、黄州两座长江重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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