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纹车厢之中，嵌在四壁上的灵灯荧光静静流转，勾勒出曲天歌那略显拘谨的身形，哪里还有往日人前那副孤冷的模样。
他胸口微微起伏，橘黄长发下的面容染上几分愧色。
先前还在万灵大会上揣测墨鸣一行人乃是草菅人命的狂徒，更是被逼着与众人合谋给贾世祖一众党羽布下层层迷局。
直到风闻馆公布众人过往事迹，他方才幡然醒悟。
墨鸣一行人哪里是什么仗势欺人的恶徒，而是淡泊名利、匡扶正义、以身破局的年轻一辈楷模。
五大世家底蕴深厚、世代守正，族中高层恪守正道、规矩森严，从未有过半分徇私祸乱之举。
真正败坏门风、私生祸端的，是贾世祖、闫无宇、费浊酒这一众肆意妄为的世家小辈。
他们仗着世家庇佑、借家族名头横行无忌。
私下抱团结党、暗自投身逆命会，欺瞒族中长辈，暗中垄断各地修炼资源、欺压往来散修，在外肆意妄为、构陷良善。
一桩桩龌龊勾当尽数是小辈私下作乱，全程瞒着世家高层，将世家数百年清名当作肆意妄为的依仗，祸乱四方，蒙蔽世人耳目。
好在他彼时恪守本心，也足够警觉，更是不屑与贾世祖这修炼废物为伍。
此前曲天风将贾世祖引荐给他，许以丰厚修炼资源，外加每月两千元晶俸禄，却并未吐露背后乃是逆命会的勾当。
若是自己一时滋生贪念，贸然应下，可就真被他忽悠投身逆命会，往后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念及于此，曲天歌后背不由生出一层薄薄冷汗，双手不自觉攥紧白袍下摆。
灵灯微光落在他脸上，后怕之余，又生出几分愤懑。
他垂眸望着脚尖，心底五味杂陈。
“鸣大人，我五氏的境况，情报里皆有详细记载。
曲天风他们这群人，做事极为隐秘。
族中长辈一直被蒙在鼓里，原本还以为晚辈只是在外结交同道，拓展人脉。
一旦他们的阴谋彻底败露，五大世家就要平白背负全部骂名。”
墨鸣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他坐下说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宽慰：
“无妨，此事与你无关，与五氏究竟存在何等牵连，待官府查证便知。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曲兄无需挂怀。”
曲天歌微微抬头，身形徐徐落座，却只占了半席位置，眼底的沉郁稍稍散去几分，却依旧难掩忧心。
他缓缓松开攥紧衣摆的手指，青白的指节慢慢恢复血色，重重吐出一口郁结浊气。
“话虽如此，可他们皆是五氏嫡系子弟，身上流着世家血脉。
真等到阴谋败露的那一日，外人从不会分辨是长辈纵容还是小辈谋私作乱，只会将所有罪责，统统扣在五大世家头上。”
他语气恳切，带着几分无奈与焦灼。
“若非祖母暗中提点、告知内情，我依旧还当他们这群纨绔，只是寻常结伴嬉闹、贪玩跋扈。
我也是昨日才知晓，他们早已暗中勾连逆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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