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锦城笼着一层薄雾,岷江的水汽顺着城墙漫进来,带着几分潮湿的凉意。
李慕言醒得很早。
准确地说,他没怎么睡。
昨晚青云子那番话像一根刺扎在心里,不疼,但拔不掉。
高从诲知道了他的身份——这个消息比任何敌人都棘手。
他翻来覆去想了一夜,把各种可能性在脑子里过了几遍,直到天边泛白才勉强合了合眼。
天刚亮,亲兵就送来三封信。
三封。
不同方向,不同笔迹,但同一个人写的——不,是三个不同的人写的。
李慕言坐在桌前,先拿起第一封。
***
第一封是云锦写的。
云锦的字一向写得工整,一笔一划都规规矩矩,像她这个人一样。
她写信从不啰嗦,但每封信里总会夹带一些生活里的琐碎小事,像是在说你看,你不在的日子里,我们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
李大哥,见字如面。
江南一切安好。
桃花开过了,杏树也开始冒芽。
凌星妹妹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大夫说胎象稳固,入夏之前应该就能生。
我在家里处理一些事务。
今年春天雨水比往年少,太湖的水位降了不少,有几个县报上来说春耕可能受影响。
我和凌星商量了一下,打算组织百姓疏通旧河道,官府出粮,百姓出力,应该能撑过去。
你不用担心我们。
江南的事我们能应付。
倒是你,在蜀中要保重。
听说那边湿热,蚊虫多,记得挂帐子。
等你回家。
李慕言看完信,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云锦就是这样的人——明明心里想的是我很想你,写在纸上的却永远是你记得挂帐子。
但她写的每一个字都妥帖得很,让人读完心里踏实。
江南有她在,就像有一根定海神针,不管外面的风浪多大,家里永远不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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