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变得清晰而坚定:“好。
我试试。”
李慕言嘴角扬起一个鼓励的微笑:“不用紧张。
把咱们商量好的、实实在在的情况告诉大家就行——改造成果、产量数据、质量检验结果、接下来的推广计划、双方的合作机制。
实事求是地讲成绩,坦诚地谈可能遇到的挑战,清晰地描绘未来的共赢图景。
大家想看的,是一个清醒、务实、有担当的领导者,而不是一个夸夸其谈的演说家。”
“嗯,”司徒凌星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
我会好好准备。”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筹备体系如同精密的齿轮,高速运转起来。
邀请函从文墨斋分批送出,由专门的礼宾人员,一一送到十家商户的掌柜手中,并附上礼貌的口头邀请与简单说明。
盐场那边,赵先生和王管事带着工匠与盐工,几乎是昼夜不停地忙碌。
晒盐池剖面模型的木结构在巧手下逐渐成型,过滤系统的木桶被仔细调试确保水流顺畅,讲解板和样品台被反复摆放测试最佳角度。
讲解人员——赵先生、铁柱、石锁,以及王管事挑选的两个年轻盐工——进行了不下十轮演练。
从技术术语的通俗化解释,到针对不同宾客可能提问的预案,都反复推敲。
司徒凌星也抽空去听了两次,提出不少修改建议。
品鉴用的食材,厨房刘师傅精挑细选。
白菜要最新鲜水灵的,豆腐要当天现磨的,咸菜、鸭蛋、小鱼都提前腌制到位,确保在品鉴会上呈现出最佳状态。
安全方面,临时抽调组成的十二人小队在王管事的带领下,进行了几次模拟演练,熟悉岗位、信号和应急流程。
对于那位重点“关注”对象张老抠,也制定了详细的“陪同”和观察方案。
每一个细节,都被拿到放大镜下仔细审视。
每一个环节,都经过反复推敲打磨。
司徒凌星更是身先士卒,几乎不眠不休。
白天,她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奔波于司徒府与盐场之间——查看模型制作进度,审阅讲解稿,检查品鉴样品,与钱先生核对账目安排,与刘理事确认宾客反应预测……她纤细的身影,在各个筹备点之间穿梭,清瘦却坚定。
晚上,当别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去休息时,她书房里的灯,总是亮到最晚。
她在准备开场汇报的讲稿,一遍又一遍地修改措辞,核对每一个数据,揣摩每一个段落的语气;她在完善现场可能被问到的技术问题清单;她在反复思考整个流程还有什么疏漏……
连续两个夜晚,她几乎没有合眼。
烛光下,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的乌青越来越重,原本就单薄的身体似乎又清减了些。
但她那双总是盛满忧虑或疲惫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一种奇异的光芒——那是决心,是信念,是看到希望后迸发出的、远超身体极限的能量。
她知道,也深深地感受到——这绝不仅仅是一场品尝新盐的聚会。
这是沉寂多年的司徒世家,向整个淮南、乃至更广阔的世界,发出的第一声重新崛起的号角!
这是她,司徒凌星,这位曾经被许多人视为“不安分”、“多事”甚至“拖累”的女子,向全族上下、向所有人证明——她的选择、她的坚持、她的才华,能够为这个家族开辟一条真正通向光明的道路!
她不能失败。
也绝不允许自己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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