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法阵亮起的瞬间,整个灵魂礁石都跟着震颤起来。
脚下那块由凝固能量构成的暗礁表面,裂出无数蛛网般的细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攥碎。
裂纹里透出五彩的光芒,红的、蓝的、绿的、紫的、灰的,五种颜色交替闪烁,把周围的虚空都映得斑斓诡谲。
礁石的震动不是剧烈的摇晃,而是一种深层次的共振,像是整片灵魂之海都在为这个法阵的激活而颤栗。
五道光柱从法阵的五个角落升起。
五道光柱升到半空,开始缓缓靠拢。
它们像是五条不同颜色的巨蟒,在虚空中纠缠、拧合、融合,最终在空中拧成一股五彩的旋涡。
然后,那股五彩的洪流,顺着天灵盖,狠狠灌进屠夫的灵魂深处。
呃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又畅快的嘶吼。
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从灵魂的每一个角落同时震出来的,带着多重回响,像是有无数个他在同时惨叫。
他的身体弓起来,脊背几乎折成九十度,双手死死抓着脚下的礁石,指甲抠进能量凝结的石面里,留下五道深深的沟痕。
灵魂像是被生生撕开,又被强行重塑。
这个过程没有任何温柔可言。
旧的形态在能量洪流里寸寸崩解。
首先是背后那两对血红蝠翼——那是他作为血神信徒最引以为傲的标志,曾经遮蔽过半个战场的天空。
此刻,翼膜先是枯萎蜷缩,像是被烈火焚烧的皮革,边缘卷起焦黑色的碎屑,然后寸寸碎裂,化作漫天血色碎光,像是一场微型的血雨,纷纷扬扬地洒进灵魂之海里。
每一片碎光落进光带,都被瞬间吞噬,连痕迹都不剩。
然后是那条粗壮的龙尾。
尾椎处的骨甲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灰败的灵质,鳞片寸寸脱落,像是被人拿钝刀一片一片刮下来。
尾尖那根曾经刺穿过无数敌人胸膛的骨刺,一根根脱落,掉在礁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腐朽的枯枝折断。
最后整条尾巴都碎成了光粉,消散在五彩的旋涡里。
旧的灵质组织一片片剥落,像是蜕掉的死皮。
那些带着血神烙印的暗红色纤维,带着万变之主赐予的紫色斑点,带着慈父侵蚀的绿色脓液痕迹——全都在能量洪流里被冲刷、溶解、剥离。
露出底下新生的、暗灰色的灵魂纤维。
那纤维比旧的更细、更密、更坚韧,像是用某种未知的合金重新编织的,每一根都在微微发光,泛着冷淡的银灰色泽。
痛苦是撕心裂肺的。
不,不只是痛苦。
是五种不同性质的折磨同时施加在一个灵魂上。
毁灭的灼热从血脉里烧起来,像是有人把熔化的铁水灌进血管;诡变的跳脱让意识不断在不同的感知模式间疯狂切换,上一秒还在感受灼烧,下一秒就变成冰冷的麻木,再下一秒又是被无数蚂蚁啃噬的痒痛;腐朽的黏腻让灵魂表面像是覆了一层烂肉,每一寸都在溃烂又重生,那种又痛又恶心的感觉让人想把自己的皮扒掉;暗影的冰寒从骨髓里透出来,像是站在永冻的深渊里,连思维都要被冻住;知识的锋锐则是最隐蔽的一种——它不疼,却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灵魂上刻字,每一刀都精准地刻在最敏感的神经上,把那些古老的符文、禁忌的知识、被遗忘的秘术,一笔一划地烙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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