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李两家闹到最后不了了之。
李老汉眼瞅着大队长没有出面,就知道他摆明态度,不会插手干预。
他涎皮赖脸说,张家把他家的树砍了,他孙子又把张家那孙子砍了,算两清。
反正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张青山气得胡子直翘,说万一他孙子以后有什么后遗症怎么办?
李老头直言,自家那棵老梨树连有后遗症的机会都没有了。
张青山能怎么办?
只能凉拌。
……
这天,公社里头的大喇叭响了,说新一批来的知青到了镇上,让大队里派人去接。
张承山这会儿正坐在堂屋喝茶,听见广播,冲外头喊了一嗓子:“茂林,去把大河叫上,去县城接人!”
张茂林应了一声,心里琢磨着:又来新人了。
这知青点本来住着十来个人,这下更热闹了。
拖拉机晃晃悠悠到了车站,那儿已经蹲了一溜儿年轻人。
背着大包小包,一个个灰头土脸,眼神里都透着股晦暗。
张茂林扫了一眼,顺便问这几个人的名字。
分别是苏婉、陈红、李秀芝、郑义、周文渊和陆长军。
最后的陆长军,也是最扎眼的一个。
不是因为长相,是因为他右腿的裤子有一大块干涸的血迹。
王大河皱了皱眉,径直走到陆长军跟前:“你腿咋了?”
陆长军抬起眼,强忍着疼痛道:“被车上的铁皮划了,没事。”
旁边的郑义插嘴道:“他啊,倒霉!
大家一起坐拖拉机,砂石路坑洼不平,颠簸得厉害,他一下子摔到铁片了。”
陆长军冷冷地瞥了司机一眼,没说话。
前面的寸头司机毛都不在乎,听到议论都没回头看一眼。
张茂林和王大河没理会郑义的咋呼,蹲下身看了一眼伤口,那血腥味直冲鼻子。
王大河心里一凝,口子挺长一道,肿胀外翻,部分结痂牵拉变形,表面有黄白脓液。
他和张茂林对视了一眼,看来得有一个人留在这里带他去卫生所。
王大河年轻力壮,自告奋勇站起身:“郑义,你和我搭把手,把陆长军送到卫生所!
其他人,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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