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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跟着带信人往村西头的跑,脚下的黄土被踩得烟尘滚滚。
张月留本在严美身后看得起劲,这下也按捺不住好奇,往前面挤:
“快走快走,看看去,怎么说砍就被砍了!”
严美被他急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这死孩子!
不对,活孩子。
她拍了拍沾在布褂上的草屑,朝他的背影喊道:“慢点,急什么!”
话虽这么说,她脚步却没停,跟着人流往那边跑。
呆了那么久,她还从没见过同村人动刀见红。
这热闹要是错过了,下半年蹲在田埂上歇着都没话聊。
晒谷场边上那堆半干的稻草垛旁边,果然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老远就能听见张青山撕心裂肺的哭嚎:“我的孙子!
天杀的下这么狠的手!”
李老汉挤开人群进去的时候,腿肚子都有点转筋。
只见张月初歪靠在稻草垛上,左胳膊被砍了好大一道口子。
血把半件黑色的布褂子浸湿,人快要疼晕过去,嘴巴里还在喊痛。
李家康愣愣站在旁边,脚边一把劈柴的斧子,斧头上沾着血。
人也傻了,眼神直勾勾的。
有人问才哆嗦着说了一句:“是他先动手砍树的,那树是我家的宝……”
李家老汉挤进来一看,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王大河赶紧扶住他,看着眼前的情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那棵老李树是李老汉父亲那辈栽的,就在李家地头边上,枝繁叶茂的。
前几年村子里闹蝗灾,就是靠着梨树结果,才去黑市买粮救了一家子的命。
李家都对这棵树的感情很深,怪不得李家康怒火攻心。
“都别愣着了!
送卫生院啊!”张承山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一个个真看起热闹来了,让他血流干是吧?
围观的人才如梦初醒,两个年轻小伙子赶紧找了块门板,又扯了两块布把伤口扎上,七手八脚抬着往卫生院跑。
张青山哭得站不住脚,被人架着也跟着往那边赶。
临了还回头指着李家康骂:“我孙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老李家拼命!”
人群呼啦啦跟着走了大半,晒谷场上就剩下卞翠英、严美、王大河还有李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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