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大堂内原本嘈杂的起哄声、叫好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掐断,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正在后厨洗菜的老黄,听到这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他手里拿着的一颗水灵灵的大白菜,突然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直接掉进了装满脏水的木盆里。
老黄抬起头,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瞬间布满了比见到了天人境老怪还要惊恐的神色。
对面“望月楼”二楼的雅间里。
正端着一杯极品西域葡萄酒,准备看楚渊怎么捉弄这群小屁孩的月奴。
在听到那声断裂声的刹那,她那双勾人的狐狸眼猛地一缩。
纤细白皙的手指下意识地一用力,“咔嚓”一声,价值连城的琉璃酒杯直接在她手中被捏成了粉末,红色的酒液顺着指缝滴落。
“这帮不知死活的蠢货……竟然动了他的鱼竿!”月奴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而在客栈大堂的柜台后面。
苏清寒默默地放下了手里正在拨弄的算盘。
她没有拔剑,也没有爆发出那令人窒息的半步天道境威压。
她只是用一种极度同情、甚至仿佛在看一群死人的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个还在保持着拔剑姿势、满脸得意的独孤云。
因为所有了解楚渊的人都清楚一个要命的事实。
这位大乾的太上皇,这位能一拳轰碎虚空、把天道法则当泥巴捏的绝世大能。
他平时再怎么被老婆欺负,再怎么被别人嘲讽是个吃软饭的废柴,他都能一笑置之,甚至还能厚着脸皮凑上去跟你套近乎。
但是,他这辈子,在这凡俗世界里,唯一的、绝对不能触碰的逆鳞。
就是他那根用来钓鱼的竿子!
楚渊依然保持着刚才那副弓着腰、手里拿着抹布的谄媚姿势。
他的目光,慢慢地、一寸一寸地从独孤云的脸上,移到了门后那两截静静躺在青石板上的紫竹钓竿上。
阳光透过破裂的大门洒进来,照在断裂的紫竹上,折射出一种令人心碎的光芒。
楚渊脸上那市侩、卑微、甚至带着几分贱嗖嗖的笑容。
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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