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音把那本泛黄的牛皮笔记掂了掂。
挺压手。
旧纸边硌着虎口,封皮里还带着一点机油味,沉得不像一本笔记,倒像半台没装完的机床。
她抬眼看伊万诺夫,笑得挺欠。
“老先生,我连深蓝的特种钢都敢接。
一本笔记,还能咬我?”
伊万诺夫愣了半拍。
下一秒,那漏风的风箱笑声在测量室里响开。
“好胆量。”
他用力点头。
“我等着看你把它变成真家伙。”
当晚,猛虎团家属院。
堂屋的白炽灯一直烧到凌晨两点半。
沈初音盘腿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那本牛皮笔记。
纸页一翻,苏式老工业时代留下的旧机油味直往鼻子里钻。
她看得很细。
笔尖在草纸上刷刷跑,方程、坐标、传动角、补偿量,写满了三大页。
这老头没吹牛,思路又野又准。
在现有A轴基础上,再加一根绕Z轴旋转的c轴。
三根平移轴,两根旋转轴。
刀具和工件能从五个方向互相找角度。
真要做出来,复杂航空叶片不用反复装夹,理论上一刀就能啃完。
陆征骁从厨房端着一海碗热汤面走过来。
碗底往桌上一搁,热气扑到沈初音脸上。
“媳妇,两点半了。”
沈初音视线还钉在纸面上,左手去摸筷子。
摸了个空。
陆征骁一巴掌拍开她的手,自己端起碗,挑了一筷子面,吹了两下,直接送到她嘴边。
“张嘴。”
沈初音很识相地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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