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征骁没接话。
他看着沈初音在图纸上画的那条线,从哈尔滨到洛阳,铅笔痕迹很重,刻进了纸纹里。
“公差的事,明天我去找秦司令。”
“不用你去。”沈初音把铅笔搁下,拿起旁边的搪瓷缸子灌了一口凉水。
“让赵厂长拿数据去,比你出面好使。
冲击试验的断口和晶粒度是铁证,秦司令看完就知道不是我在叫苦。”
陆征骁把铁铲子插回煤堆里。
“行。”
两个人收了工回家。
沈初音洗了脸,坐在桌前把冲击试验的三组数据重新抄了一遍,字迹工整,留给赵铁军明天用。
陆征骁在灶台前热了一锅粥。
沈初音喝了半碗就放下勺子。
“不舒服?”
“不饿。”
陆征骁看了她一眼。
碗端走了,没再问。
沈初音趴在桌上接着画图。
铅笔在纸面上滑了几行,速度比平时慢。
画到第三张的时候,她把铅笔搁下,趴在胳膊上闭了一下眼。
三秒。
“去睡。”
“再画一张。”
“明天画。”
“明天有明天的活。”
陆征骁没再开口。
走过去,把台灯往她那边移了两寸。
坐到床沿上,擦枪。
半小时后,沈初音放下铅笔,踢了鞋上床。
没脱外面的棉袄。
陆征骁掖了被角,手背碰到她下巴的时候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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